裁决堂正厅,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暴雨过后的湿气顺着窗棂缝隙渗进来,混合着陈年檀香和霉味,令人作呕。
高台之上,赵长老端坐在太师椅里,手里那盏茶已经凉透。
他眼皮微垂,看似在打盹,实则目光如鹰隼般死死盯着下方。
那里,阮诚瘫软在地,像一滩烂泥。
而林缺,就站在那滩烂泥旁边,手里捏着那张羊皮纸。
契书上的朱砂印迹,红得刺眼。
那是阮诚违规操作的铁证,也是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“执事长。”
一名身穿青衫的看守弟子快步走上台阶。
他是赵长老的心腹,名叫赵四。
此刻,他的眼神有些闪烁,不敢直视林缺,也不敢看地上的阮诚。
他只是低着头,声音压得很低,却足以让在场所有人听见。
“根据《大比新规》第七条,凡涉及灵力剥离与祭品确认的文件,需由裁判组统一归档,封存于‘戒律司’密室备查。”
他说得冠冕堂皇。
规矩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
所谓的“归档”,就是收缴。
一旦这张契书落入戒律司手中,阮诚就有机会通过行政手段申请复核,甚至销毁证据。
更重要的是,赵长老需要这张契书作为“合规”的证明。
只要契书还在,林缺就是“自愿”献祭的特殊祭品。
如果契书没了,或者被公开质疑,整个流程就会变成非法私刑。
赵长老要的是稳妥。
他要的是宗门高层挑不出毛病,同时又能把林缺这个麻烦彻底抹去。
“归档?”
林缺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读一份悼词。
他抬起眼皮,看了赵四一眼。
那眼神里没有恐惧,也没有愤怒。
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。
“既然是备查,为何不直接公示?”
赵四愣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这个外门弟子敢反问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官腔,指节敲击着手中的玉牌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这是流程,林缺。你只需配合。”
他伸出手,掌心向上。
意思很明显:交出来。
周围的执法弟子们立刻围了上来。
他们的手按在刀柄上,肌肉紧绷。
只要林缺有任何反抗的动作,他们就会立刻动手。
这不是商量。
这是命令。
王虎站在人群边缘,脸色苍白。
他想喊住林缺,想提醒他别冲动。
但他张了张嘴,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。
他知道,现在任何多余的话,都会成为新的罪证。
他只能后退,再后退。
直到背脊撞上冰冷的石柱。
林缺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。
那只手修长、干净,带着常年握笔留下的茧。
那是权力的手。
也是剥夺者手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
林缺点了点头。
他的嘴角微微上扬,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。
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。
“既然是污物,确实不该留在身上。”
话音未落。
他手腕一抖。
那张羊皮纸并没有飞向赵四的手掌。
而是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,飘向了旁边的火盆。
裁决堂正厅中央,摆放着一座青铜火盆。
里面燃烧着不知名的香料,烟雾缭绕。
原本是用来焚烧废弃文书的地方。
“大胆!”
赵四瞳孔骤缩。
他猛地扑过去,想要拦截。
但晚了。
羊皮纸轻盈地落在火焰中。
没有挣扎,没有停留。
它静静地躺在那里,边缘开始卷曲,泛起焦黄。
朱砂印迹在高温下迅速氧化,颜色变得深沉。
“住手!你在干什么!”
赵四怒吼出声。
他的脸瞬间涨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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