静思狱的入口并非阴森的地牢,而是一间位于裁决堂侧翼的密室。
这里没有锁链,只有满墙冰冷的金属法器,和一张刻着繁复阵纹的石桌。
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檀香味道,掩盖不住底下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。
林缺站在石桌前,手里捏着那张羊皮纸。
纸张边缘已经被他指尖的血浸透,呈现出一种暗红色的粘稠感。
那是第四章时,他用血染成的“自愿”状。
此刻,这张纸正静静地躺在桌面上,等待它最终的命运。
阮诚坐在对面,绯色执法袍的一角微微颤抖。
他的指节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,发出急促而杂乱的节奏。
哒、哒、哒。
这是他在焦虑时的习惯动作,也是催促林缺就范的信号。
“规矩就是规矩。”
阮诚的声音尖细,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官腔。
他拿起那支狼毫笔,笔尖悬在契约上方半寸处,迟迟不肯落下。
“特殊祭品,需由执行长老亲自进行灵力剥离与转移。”
“这是《大比新规》里的铁律,为了证明祭品的‘纯净’,也为了防止有人作弊。”
他说得冠冕堂皇。
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,死死钉在林缺的耳朵里。
林缺低着头,看不清表情。
他的声音很低,平稳得像是在宣读一份悼词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所以,我要求由您亲自动手。”
阮诚的手指猛地一顿。
笔尖滴落一滴墨汁,在洁白的羊皮纸上晕开一小团黑斑。
像是一只睁开的眼睛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
阮诚眯起眼睛,目光如刀锋般刮过林缺的脸。
他察觉到了不对劲。
太顺从了。
这个年轻人刚才还在以同归于尽相威胁,现在却主动提出让他亲手抽取灵力。
这不符合常理。
除非……他有什么底牌。
或者,这是一个陷阱。
但阮诚无法拒绝。
因为“特殊处置”的规则里有一条补充条款:
若祭品身份特殊,必须由裁判长指定的执法长老亲自执行,以确保宗门利益不受损。
赵长老已经盖章确认了这份名单。
如果阮诚退缩,那就是畏罪潜逃般的怯懦,会直接动摇他在执法堂的威信。
更重要的是,他私库亏空巨大,急需这些祭品的灵石来填补。
这笔买卖,他必须做。
“哼。”
阮诚冷笑一声,强行压下心中升起的不安。
“你以为我不敢?”
“正好,让你死个明白。”
他手腕一翻,狼毫笔重重地落在契约末尾。
朱砂红的印章盖下,与之前的血迹重叠在一起。
生死契,成。
林缺抬起头,眼神空洞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缓缓走到石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。
椅子发出吱呀一声轻响,在死寂的密室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王虎站在门外,透过门缝看着这一幕。
他想冲进来,想大喊住手。
但他不敢。
阮诚身边的护卫如同铁塔般伫立,眼神冰冷。
只要林缺一有异动,那些护卫手中的长戟就会瞬间刺穿他的心脏。
王虎握紧了拳头,指甲嵌进肉里,渗出血丝。
他恨自己的无能。
更恨这该死的规则。
阮诚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衣袖。
他从腰间取下一根黑色的法杖——执法权杖。
权杖顶端镶嵌着一颗幽蓝色的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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