裁决堂的正厅内,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头顶那盏巨大的青铜吊灯上,悬着九十九盏长明灯,灯火在穿堂风中剧烈摇曳,将众人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,像是一群张牙舞爪的鬼魅。
林缺站在堂下,浑身湿透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,砸在青石地面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那张羊皮纸契约。
纸张边缘已经被汗水浸软,上面用血写就的符文还在微微发光,散发出一种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。
那是“逆灵阵”的起手式,也是他刚才在藏书阁里赌上性命换来的筹码。
此刻,这枚筹码正静静地躺在他掌心,等待着最终的审判。
阮诚坐在高高的太师椅上,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桌面。
哒、哒、哒。
节奏缓慢,却像是一把钝刀,一下下割在林缺紧绷的神经上。
这位执法长老身穿绯色官袍,脸色苍白如纸,眼底有着浓重的青黑。
显然,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博弈,让他耗费了极大的心神。
但他更在意的是自己的私库。
林缺敏锐地捕捉到了阮诚指尖的颤抖。
那不是愤怒,是恐惧。
恐惧来自那个被修改过的名字,恐惧来自那张即将生效的契约。
“林缺。”
赵长老的声音从侧上方传来,带着几分威严,却难掩其中的疲惫。
他端坐在裁判席的主位上,手中把玩着一枚玉扳指,眼神闪烁不定。
“你可知罪?”
林缺抬起头,目光平静如水。
他没有回答,只是缓缓展开了手中的羊皮纸。
纸张展开的瞬间,一股无形的灵力波动席卷全场。
周围的弟子们纷纷后退,脸上露出了惊恐的神色。
他们看不懂上面的符文,但本能让他们远离这个危险的人物。
“罪?”
林缺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。
声音不大,却在寂静的厅堂里清晰可闻。
“弟子只知,根据《青云宗大比新规》第三章第七条:凡胜者晋级,需献祭三成功力供奉宗门。若灵力枯竭,以命抵之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。
“弟子林缺,自愿献祭全部灵力,换取内门资格。此乃个人意愿,与宗门无关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,投入了原本死水般的水面。
阮诚敲击桌面的手指猛地停住。
他死死盯着林缺,眼中闪过一丝慌乱。
“你……你想做什么?”
阮诚尖细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。
他知道林缺想干什么。
他想把“普通战利品”的身份,洗白成“特殊祭品”。
普通战利品,意味着抽干灵力后直接处决,尸体扔去喂灵兽。
而特殊祭品,则意味着保留性命,圈禁起来,作为宗门某种隐秘仪式的耗材。
虽然都是死路,但前者是立刻死亡,后者还有苟延残喘的可能。
更重要的是,“特殊祭品”需要专人看管,不能随意处置。
这就给了林缺一线生机。
只要不被立刻杀掉,他就有机会翻盘。
“我想活。”
林缺说出了这三个字。
简单,直接,却充满了讽刺意味。
在场的众人都愣住了。
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宗门里,从来没有人敢如此直白地谈论生存。
赵长老眉头紧锁,手中的玉扳指停了下来。
“荒谬!”
赵长老冷哼一声,“大比就是选拔精英,不是让你来讨价还价的。既然你签了契书,就该遵守规矩。”
“规矩是人定的。”
林缺抬起头,嘴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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