裁决堂前厅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暴雨前的闷热在这里被一种更冰冷的秩序感取代。
高台之上,赵长老端坐在太师椅中,眼皮半耷拉着,仿佛对下方即将发生的交易毫不在意。
他的目光偶尔扫过阮诚,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催促。
阮诚站在案后,手里那支狼毫笔悬在半空,笔尖滴落的墨汁在青石板上晕开一朵黑色的花。
他指节敲击桌面的声音,“笃、笃、笃”,像某种倒计时。
林缺站在案前,身上还带着演武场上的汗水和血腥气。
那张羊皮纸契约平铺在案上,边缘微微卷曲,像是随时准备吞噬持有者的灵魂。
“林缺。”
阮诚的声音尖细,带着刻意压制的官腔。
“你赢了比赛,灵力评级为金,按《大比新规》,你有资格进入内门候选序列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眼神闪烁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笔杆。
“但是,宗门祭典在即,名额紧缺。按照惯例,胜者需自愿捐献部分灵力以充公库。”
他说的是“部分”。
这是阮诚给出的第一个陷阱。
如果林缺同意捐献“部分”灵力,那么剩下的灵力就依然属于他自己。
更重要的是,一旦签署了这种普通的捐赠协议,他就彻底失去了利用规则反制对方的筹码。
他会变成一只待宰的羔羊,灵力被抽干大半,然后被扔进底层弟子堆里,任人欺凌。
这才是阮诚想要的结果。
清掉一个潜在的威胁,同时填补自己私库的空虚,还能向宗主表忠心。
完美的一箭三雕。
台下围观的外门弟子们屏住呼吸。
他们看着林缺瘦削的背影,眼中满是同情或幸灾乐祸。
没有人知道,这个看似沉默的少年,正在脑海中飞速推演着古籍中那段禁术的每一个字。
他在等。
等阮诚露出破绽。
“捐献多少?”
林缺开口了。
声音很低,平稳得像是在宣读一份悼词。
没有愤怒,没有犹豫,只有纯粹的询问。
阮诚心中一喜。
看来这废物并不像表面上那样难缠。
他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,提笔蘸墨,语气变得柔和而诱导:
“三成即可。这是规矩,也是体面。签下它,你依然是青云宗的内门预备弟子。”
他将写好的条款推向前方。
羊皮纸上,墨迹未干,散发着刺鼻的气味。
林缺没有看那些条款。
他的目光落在阮诚那只捏着笔的手上。
那只手很稳,但指尖有一丝极细微的颤抖。
那是贪婪,也是恐惧。
恐惧这张契书背后的真相。
林缺伸出手,并没有去拿笔。
而是用食指,轻轻点在契约中央那个空白的位置。
那里原本应该填写捐献数额。
“三成不够。”
林缺说道。
全场寂静。
连赵长老都抬起了眼皮。
阮诚的笑容僵在脸上: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,三成不够。”
林缺抬起头,那双漆黑的眸子直视着阮诚,没有任何情绪波动。
“既然我是胜者,那么根据《大比新规》第三条,‘胜者拥有对自身战利品的最终处置权’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
“我要捐献全部剩余灵力。”
轰——
台下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全部剩余灵力?
这意味着林缺将变成一个废人。
一个毫无修为的凡人。
这在逻辑上是自杀行为。
阮诚的脸色瞬间阴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