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压低得让人心慌。
梅雨季的暴雨总是这样，来得毫无预兆，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下，瞬间淹没了城市的喧嚣。
钟晚站在“半盏”面馆门口，看着手里那张被雨水打湿的消费小票。
上面清清楚楚地印着：素面 x1，筷子 x2。
多出来的一双。
这违背了他过去半年的习惯。
那个戴着黑框眼镜、眼神空洞却聚焦在某处的男人，每周来三次，只吃素面，从不添筷，仿佛那两根竹木只是他确认存在的锚点，而非进食的工具。
为什么今天多了？
是因为那道划痕？
还是因为那句没说完的“谢谢”？
钟晚攥紧了小票，指节泛白。
她必须找到他。
不再被动等待，不再隔着柜台窥探。
这一卷的局面，必须由她来打破。
老陈从后厨探出头，手里还拿着那块擦了一半的抹布，眼神复杂地看着钟晚。
“晚姐，外面雨大，季先生既然走了，就算了吧。”
老陈的声音大大咧咧，试图用玩笑掩饰内心的不安。
他知道钟晚在找什么。
也知道那张纸条上的代码意味着什么。
但在世俗的眼光里，那不过是某种病态的执念，是程序员对自己无法删除的数据产生的依赖。
爱？
太沉重了。
沉重到连老陈都不敢轻易相信。
钟晚没有回头。
她披上一件透明的雨衣，推开了门。
风铃发出尖锐的声响，像是在警告，又像是在催促。
雨水瞬间打湿了她的头发，顺着脸颊滑落，冰冷刺骨。
她朝着公园的方向走去。
那里有一条地下通道入口，是季沉常去的长椅附近。
也是多年前，那个雨夜发生的地方。
她要还原那个场景。
她要验证他的创伤源。
每一步踩在水洼里，都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视线受阻，世界变得模糊不清。
只有耳边轰鸣的雨声，和心中剧烈跳动的心脏。
终于，她看到了那个熟悉的黑色身影。
季沉站在地下通道的入口处，背对着她。
他没有打伞，黑色的风衣被雨水浸透，紧紧贴在背上。
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，身体微微僵硬。
然后，他转身，想要躲进黑暗的通道深处。
拒绝现身。
恐惧再次笼罩了他。
就像当年一样。
“季沉！”
钟晚喊出了他的名字。
声音被雨声吞没，微弱却坚定。
季沉的脚步顿住了。
但他没有回头。
他只是更快地向前走去，盲杖在地面上发出急促而凌乱的笃笃声。
他在逃避。
逃避认出她。
逃避那段记忆。
钟晚追了上去。
泥泞的地面湿滑不堪，她脚下突然一滑，整个人失去了平衡。
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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