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停后的空气里,还残留着梅雨季特有的潮湿与黏腻。
像一层洗不掉的薄雾,裹在半盏面馆的木门框上。
风铃没响。
因为没人推门。
只有钟晚站在柜台后,手里攥着一块半湿的抹布。
目光死死盯着门口那张靠窗的空桌。
桌上,孤零零地立着那双筷子。
白瓷质地,温润如玉。
那是季沉留下的“信物”。
少了一根。
另一根被带走时,留下了一个缺口。
现在,只剩这一根。
独自立在木纹斑驳的桌面上。
像个被遗弃的标点符号。
卡在两段沉默之间。
钟晚觉得胸口闷得慌。
气压低得让人心慌。
她急需一个出口。
哪怕只是问出一句毫无意义的话。
“老陈。”
她喊了一声。
声音很轻。
像是在试探。
又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后厨的门帘掀开一条缝。
老陈探出半个身子。
围裙上还沾着油星。
他看了一眼桌上的筷子。
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随即低下头,假装整理灶台。
“怎么了?”
他问。
语气大大咧咧。
带着惯有的玩笑意味。
“把那个……”
钟晚指了指桌子。
“擦干净。”
她说。
“别让它落灰。”
老陈动作一顿。
他没说话。
只是默默拿起抹布。
走过去。
仔细地擦拭那根筷子周围的桌面。
一下。
两下。
直到木纹清晰可见。
直到那根筷子显得愈发突兀。
钟晚看着他的背影。
心里泛起一丝酸涩。
老陈暗恋她。
这是面馆里公开的秘密。
但他自知无望。
所以只能做一个合格的帮工。
一个透明的旁观者。
如今,他却成了共犯。
成了这个秘密空间里的第三个知情者。
这份重量。
老陈扛得住吗?
钟晚不知道。
但她知道,自己更扛不住。
她转身走向厨房。
不是为了煮面。
是为了给自己找点事做。
切菜板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声响。
笃,笃,笃。
像是心跳。
缓慢,却有力。
她在掩饰什么?
还是在等待什么?
半小时后。
门口的风铃终于响了。
清脆,短促。
打断了室内的寂静。
钟晚手里的刀顿了一下。
切片厚薄不均。
她抬起头。
看见季沉站在门口。
他没带伞。
头发微湿。
黑框眼镜上映着窗外的天光。
眼神空洞。
却聚焦在某处。
准确地,面向她的方向。
“早。”
他说。
声音简短。
克制。
几乎没有形容词。
钟晚放下刀。
用围裙擦了擦手。
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。
“早。”
她说,“今天想吃什么?”
季沉摇了摇头。
“不用了。”
他说,“我只是回来拿东西。”
“还有……”
他停顿了一下。
似乎在犹豫。
最终,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。
递向钟晚的方向。
动作有些僵硬。
但很认真。
“擦擦手。”
他说,“刚才,水太凉了。”
钟晚接过纸巾。
指尖触碰到他的手指。
冰凉,干燥。
没有颤抖。
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。
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暖。
她低头看着手中的纸巾。
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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