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并没有停。
反而下得更疯了。
窗外的天色黑得像泼翻的墨汁,闪电撕裂云层时,连空气都跟着颤了一下。
钟晚坐在柜台后,手里的记账本还没合上。
那上面画着的笑脸,墨迹未干。
她抬起头,看向对面。
季沉还坐在那里。
背挺得很直,像一根绷紧的弦。
那双多出来的筷子,此刻正横在他面前的碗边。
筷尖微微翘起,沾了一点刚才溅出的汤汁。
现在,雨水顺着窗缝渗进来的湿气,正一点点浸润着竹子的纹理。
颜色变深了。
变得沉重。
“季先生。”
钟晚开口,声音很轻,试图压过外面轰隆的雷声。
“雨太大了,要不……再坐会儿?”
她在试探。
也在给自己找借口。
如果他不走,是不是就能说点什么?
那句没说完的“谢谢”,到底是什么意思?
季沉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。
笃、笃、笃。
节奏很慢,很稳。
像是在确认周围的空间是否还在。
“好。”
他终于说了这一个字。
简短,克制。
钟晚心里稍微松了口气,但随即又揪紧了。
因为接下来,是更危险的沉默。
她起身,走向后厨。
需要一点动静,来打破这令人窒息的静默。
水壶烧开,蒸汽升腾。
她煮了一碗新的素面。
清汤,葱花,几片青菜。
端出来时,热气模糊了她的视线。
她把面放在季沉面前。
然后,犹豫了一下,把那双被雨水打湿的筷子,拿了起来。
指尖触碰到湿润的竹节,凉意顺着神经爬上来。
她走到水槽边。
拧开水龙头。
水流冲刷着筷子。
她用抹布,仔细地擦干每一寸表面。
动作很慢。
像是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擦完后,她没有放回原来的位置。
而是将它们并排摆好,整齐地立在筷架上。
摆在最显眼的位置。
不再隐藏。
也不再回避。
这是一种无声的宣告。
也是一种邀请。
钟晚回到座位上。
看着那两双筷子。
一新一旧,并肩而立。
“其实……”
她深吸一口气,决定主动出击。
“这双筷子,是我特意多备的。”
季沉的手指停在半空。
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。
“为什么?”
他问。
声音依旧平淡,听不出情绪。
钟晚看着他空洞却聚焦的方向,轻声反问:“你觉得呢?”
她习惯用反问句结尾。
像是在试探,又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季沉沉默了片刻。
“因为孤独。”
他说。
只有两个字。
却像石头一样砸在钟晚心上。
钟晚愣了一下。
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。
“那你觉得,有人陪你一起吃饭,就不孤独了吗?”
她继续追问,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尖锐。
季沉摇了摇头。
虽然看不见,但那个动作充满了否定。
“不是陪伴。”
他说。
“是存在。”
“有人坐在那里,我就知道,我不是一个人对着空气说话。”
钟晚的心猛地收缩。
原来如此。
对于失去视觉的人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