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疯狂摆动。
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钟延盯着前方被暴雨模糊的街道。
手机屏幕的光，照亮他苍白的脸。
信号格显示为“无服务”。
红色警告数字在屏幕上跳动。
因为暴雨。
因为秦烈。
因为这场蓄谋已久的封锁。
钟延的手指悬在虚拟键盘上方。
颤抖。
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那串即将消失的数字。
《婚内财产独立协议》原件。
此刻正躺在副驾驶座的仪表盘上。
纸张边缘沾着雨水晕开的墨迹。
那是第一章公证处抽屉里的干燥。
那是第二章西装内袋里的体温。
现在。
它是第三章暴雨中唯一的浮木。
钟延深吸一口气。
肺部火辣辣地疼。
他必须在那笔钱到账前。
切断所有追踪。
包括秦烈的那双眼睛。
包括苏念那双敏感的眼睛。
他闭上眼。
脑海中浮现出苏念的脸。
苍白的脸。
颤抖的手。
还有那条来自已停机号码的未发送草稿。
【对不起，但我不能让你输。】
这句话像一根刺。
扎在他的心脏上。
他知道。
苏念恨他。
恨他的隐瞒。
恨他的算计。
恨他用一纸协议将她推开。
但他不在乎。
只要她能翻身。
只要她能摆脱这该死的债务泥潭。
哪怕她恨他一辈子。
也好过让她跟着他一起破产。
一起沉沦。
车子加速。
驶向高架桥下的废弃加油站。
那里有唯一能屏蔽信号的死角。
也是他唯一的机会。
引擎轰鸣。
雨水砸在车顶上。
像无数只拳头在敲击。
钟延猛地踩下刹车。
轮胎在湿滑的路面上打滑。
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。
最终停在了加油站的阴影里。
他推开车门。
冲进雨中。
冰冷的雨水瞬间浸透了他的衬衫。
袖口沾染的雨渍。
像某种无法洗净的罪证。
他跑到加油站旁的便利店屋檐下。
这里没有网络。
也没有监控。
只有无尽的黑暗和潮湿。
钟延靠在柱子上。
大口喘息。
他从怀里掏出手机。
屏幕依然漆黑。
他按下开机键。
等待。
一秒。
两秒。
三秒。
屏幕亮起。
信号格依然为空。
但有一个微弱的热点提示。
是之前连接的公共WiFi残留缓存。
虽然不稳定。
但足够。
钟延的手指迅速操作。
登录交易软件。
输入密码。
指纹验证。
失败。
重试。
失败。
再试。
成功。
界面加载缓慢。
每一个像素的移动都像是一把刀。
割在他的神经上。
股票列表展开。
代码：600XXX。
持仓：100万股。
当前市值：3200万。
扣除手续费后。
约等于苏念账户上的缺口。
钟延的手指悬在“一键变现”按钮上。
停顿。
他在想什么？
他在想那个备注。
【若她回头，协议作废。】
那是秦烈的挑衅。
还是某种暗示？
如果是暗示。
意味着什么？
意味着苏念已经知道了真相？
意味着她已经站在了秦烈那边？
钟延的喉咙发干。
他不敢想。
他只能做。
点击。
确认。
提交。
进度条开始移动。
1%... 5%... 10%...
网络波动剧烈。
进度条停滞。
钟延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抬头看向窗外。
暴雨如注。
天地间一片灰暗。
远处。
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路边。
车窗降下一半。
秦烈坐在驾驶座上。
手里夹着一根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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