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着落地窗。
声音沉闷。
像某种倒计时。
银行VIP接待室的空气里,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昂贵的皮革香气。
钟延坐在真皮沙发的一侧。
他的袖口还留着昨夜雨水的渍痕。
深色布料吸饱了水,沉甸甸地贴在手腕上。
他看着对面的人。
苏念。
她坐得很直。
背脊僵硬。
手里紧紧攥着那只黑色的手提包。
指节泛白。
桌上放着两份文件。
一份是《资产托管协议》。
另一份,是被折叠成小方块的《婚内财产独立协议》原件。
纸张边缘已经软化。
那个模糊的逗号,依然隐在晕染的墨迹里。
沉默持续了十秒。
或者更久。
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,时间被拉得很长。
长到足以让每一根神经都绷紧。
钟延先开口。
声音很低。
“签字。”
只有两个字。
没有解释。
没有安抚。
苏念抬起头。
眼神里全是警惕。
“为什么还要签?”
她问。
语气尖锐。
带着未散的怨气。
“昨天你说要让我干净地离开。”
“今天又要把我的名字绑在你的船上?”
钟延没看她的眼睛。
他看着那份托管协议。
笔尖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两下。
笃。
笃。
“这不是绑定。”
他说。
“是隔离。”
“把剩下的资产,全部转到这个信托账户。”
“你只持有受益权。”
“不背负债务。”
“也不参与经营。”
“一旦破产程序启动,这部分资金,谁也动不了。”
苏念冷笑了一声。
笑声很短。
很脆。
像玻璃碎裂的前奏。
“钟延。”
她叫他的名字。
每个字都咬得很重。
“你是在施舍我吗?”
“还是怕我分走最后一分钱?”
钟延终于抬眼。
目光平静。
深不见底。
“随你怎么想。”
他说。
“只要你能拿到钱。”
“怎么称呼,不重要。”
这句话。
像一根针。
刺破了两人之间最后一点温存的假象。
苏念愣住了。
她预想过愤怒。
预想过争吵。
甚至预想过挽留。
唯独没预见过这种冷漠。
这种公事公办的疏离。
就像在处理一笔坏账。
而不是在对待一个妻子。
就在气氛凝固到极点时。
门被推开了。
没有敲门声。
直接闯入。
秦烈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色西装。
领带打得一丝不苟。
手里捏着一份厚厚的尽职调查报告。
纸张边缘锋利。
像刀锋。
他的眼神扫过室内。
像扫描仪一样精准。
最后,定格在桌上的文件上。
以及,坐在桌前的苏念身上。
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。
“钟总。”
秦烈开口。
声音清冷。
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。
“动作挺快啊。”
“昨晚刚挂断电话,今天就急着给夫人安排后路?”
钟延站起身。
动作缓慢。
沉稳。
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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