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停车场的空气潮湿而浑浊。
混合着汽油味、尘土味,以及那股挥之不去的霉味。
钟延站在自己的车旁。手指插在西裤口袋里。指尖触碰到那份《婚内财产独立协议》的原件。纸张边缘锋利。像刀片。贴着大腿内侧的皮肤。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。
他低头看表。
凌晨三点四十二分。
距离秦烈正式查封还有五小时十八分钟。
足够。只要这辆车能开出去。只要那个离岸账户能完成最后一笔确认。
他拉开车门。坐进驾驶座。
引擎启动的声音在空旷的车库里显得格外刺耳。像某种野兽的低吼。
就在这时。
车库入口处的感应灯亮了。
一道修长的身影逆光走来。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。清脆。规律。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钟延紧绷的神经上。
秦烈。
他手里捏着那份厚厚的尽职调查报告。深色的西装剪裁考究。但在暴雨夜的湿气中显得有些紧绷。勒出他精悍的肌肉线条。
他的眼神像扫描仪。从钟延的脸。扫到方向盘。再扫到副驾驶座上那只鼓囊囊的黑色公文包。
“钟总。”秦烈开口。声音冷硬。“这么晚。还在公司?”
钟延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。指节泛白。
“处理一些紧急文件。”他说。声音低沉。简短。
“紧急文件。”秦烈重复了一遍。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。“需要把私人车辆开到地下二层来‘处理’?还是说……”
他走近两步。停在车头前。隔着引擎盖。居高临下地看着钟延。
“……你需要避开监控盲区,进行某些‘不可告人’的操作?”
钟延抬起眼。直视秦烈的眼睛。
目光平静。没有任何波澜。
“秦先生如果闲得慌,可以去隔壁咖啡厅喝咖啡。”他说。“我的车要走了。”
秦烈轻笑一声。
他没有退后。反而伸手敲了敲钟延的车窗玻璃。
笃。笃。笃。
三声。短促有力。
“我不急。”秦烈说。“但我有个提议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。笔帽旋开。露出银色的笔尖。
“一份补充担保协议。”他说。“鉴于你刚才在电话里对苏小姐表现出的‘不负责任’,作为主要债权人,我有义务确保你的资产不会进一步流失。”
钟延瞳孔微缩。
他知道秦烈在拖延时间。
他在赌。赌钟延不敢拒绝。赌钟延为了那笔即将到账的资金,不得不签下这份充满陷阱的协议。
一旦签字。资金流向就会被锁定。银行系统会触发警报。他的计划就会彻底暴露。
但如果不签。秦烈可能会叫保安。或者报警。以“涉嫌转移资产”为由扣押车辆。那样,他就连离开这里的机会都没有。
这是一场博弈。
赌注是尊严。也是自由。
钟延沉默了三秒。
这三秒里。车库里的空气仿佛凝固。只有通风管道发出的嗡嗡声。
然后。他推开车门。下了车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。落在脸颊上。冰凉。
他走到秦烈面前。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。
他能闻到秦烈身上淡淡的烟草味。混合着雨水的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