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,死死捂住了魏贵妃寝宫的偏殿。
窗外的天色黑得发紫,雷声在云层深处翻滚,却迟迟不肯落下第一滴雨。
关昭宁跪在冰冷的青砖上,膝盖早已麻木,但她不敢动分毫。
她的目光低垂,落在面前那盆“断肠幽兰”上。
这是她入宫第三日,魏贵妃亲手赏下的“恩赐”。
第一章它被呈入殿内时,花瓣白得刺眼;第二章它被放置在窗台阴影处,叶片开始卷曲;第三章它的根系接触了新泥,看似成活;第四章叶片被修剪至只剩三片,苟延残喘;第五章根部被注入混合了朱砂的毒水,那是催命的符咒;而此刻,第六章它被正式安放在窗前,看似平静,实则杀机四伏。
关昭宁的手指微微颤抖,指尖沾着黑色的泥土。
她没有直接回答魏贵妃的问题,而是拿起一把银质小铲,轻轻拨弄着花盆边缘的浮土。
动作轻柔,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。
「娘娘,这花娇贵,受不得惊。」
关昭宁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怯意。
魏贵妃端坐在紫檀木椅上,手里捻着一串沉香佛珠,眼神慵懒却锐利如刀。
她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,看着关昭宁每一个细微的动作。
「娇贵?」
魏贵妃慢条斯理地重复了一遍,停顿片刻,发出一声冷笑。
「本宫看它倒是顽强得很。怎么,关贵人觉得,这花能活过今晚?」
关昭宁抬起头,眼神清澈而无辜。
「奴婢不敢妄言生死。只是……」
她顿了顿,用铲子尖挑起一缕根须,展示给魏贵妃看。
那根须并非枯黄,反而泛着一种奇异的润泽感,与之前注入的朱砂毒水形成了诡异的对比。
「只是这泥土里的药性,似乎有些变化。奴婢想替娘娘探一探底,免得误伤了娘娘的安神雅兴。」
魏贵妃的眼神微眯。
她并没有立刻制止,而是静静地看着。
李嬷嬷站在一旁,面无表情,像一尊木雕。
但关昭宁知道,李嬷嬷的目光正死死盯着她的手,生怕她做出任何逾矩或危险的动作。
魏忠海虽然被拖走,但他的眼线还在。
每一个角落,都有人在监视。
关昭宁深吸一口气,将沾满泥土的手伸向花盆中央。
那里有一缕极淡的香气,若有若无,像是从地狱飘来的叹息。
她伸出食指,轻轻按在那缕香气最浓的地方。
指尖传来一阵凉意,随即是一阵轻微的刺痛。
毒性未解,却在转化。
关昭宁心中一凛,面上却不动声色。
她迅速从袖中取出一方帕子,擦拭指尖,然后将帕子折好,收入怀中。
「娘娘,此兰有毒,但毒性已随新泥散去大半。」
关昭宁轻声说道,语气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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