井底的黑暗并不纯粹。
潮湿的霉味混合着海城特有的咸腥雨水气息,像一张湿透的裹尸布,死死捂住了崔鸣的口鼻。
失重感在最后一刻被缓冲。
他并没有摔在坚硬的水泥地上,而是落入了一堆松软的废弃纸箱和塑料薄膜中。
这一层是大厦底层的货运通道入口,常年积水,地面坑洼不平。
崔鸣迅速翻滚卸力,肌肉紧绷如弓弦。
他的右手本能地摸向腰间,那里空空如也。
匕首不在身上。
刚才坠落时,为了保持平衡,他不得不松开所有随身物品。
现在,他是一只没有爪牙的老虎。
头顶那扇高窗透下的微弱光线,很快被厚重的乌云遮蔽。
暴雨声在这里变成了轰鸣,掩盖了一切细微的声响。
除了脚步声。
很轻,很有节奏。
那是战术靴踩在积水中的声音。
不是赵刚那种笨重的步伐,也不是保安那种拖沓的脚步。
这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人,每一步都落在最隐蔽、最不易发出噪音的位置。
崔鸣屏住呼吸,身体贴在一根巨大的承重柱后。
阴影中,一道强光骤然亮起。
不是普通的照明手电。
光束极细,带着刺眼的冷白,像一把手术刀,瞬间剖开了黑暗。
光斑扫过堆积的货物,扫过墙壁上斑驳的水渍,最后定格在崔鸣藏身的方向。
“出来。”
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。
崔鸣没有动。
他在评估距离。
五米。
对方手持强光手电,左手似乎握着什么东西。
如果是枪,崔鸣必死无疑。
但对方的姿态太放松了。
没有瞄准,只是照亮。
这是一种猫捉老鼠的游戏。
邵天擎在享受这种掌控感。
或者说,这个人在享受狩猎的乐趣。
“我知道你在那里,崔队。”
那人又开口了。
语气里带着一丝戏谑,像是在调侃一个老朋友。
“别白费力气了。这里的红外警报已经重新激活,监控盲区也被填上了。你跳下来,就是自投罗网。”
崔鸣的眼神冷了下来。
红外警报?
这栋大厦的底层安保系统是他三年前亲手设计的。
除非有人掌握了最高权限,否则不可能在短时间内绕过防火墙并重置警报。
海城里能拿到这种权限的人,一只手数得过来。
而其中一个人,此刻正坐在顶层的宴会厅里,假装中毒。
“你是邵天擎派来的?”
崔鸣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,却依旧冷硬。
他没有回答,反而向前迈了一步。
强光随之移动,紧紧锁住崔鸣的身影。
崔鸣看清了对方的脸。
那是一个穿着白色雨衣的男人,雨衣上没有任何标志,只有雨水顺着帽檐滴落。
看不清五官,只能看到一双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专注。
就像猎手盯着猎物。
“我是谁不重要。”
白衣人淡淡地说,“重要的是,你今晚必须死在这里。或者,比死更惨。”
崔鸣冷笑一声。
“就凭你?”
话音未落,白衣人动了。
快得像一道闪电。
他没有用手里的强光手电攻击,而是从袖口中滑出一把战术匕首。
刀刃在微弱的光线下闪过一丝寒芒。
直取崔鸣咽喉。
崔鸣侧身闪避,动作略显迟缓——毕竟手中无械。
但他反应极快,右肘狠狠撞向对方的肋部。
砰!
沉闷的肉体撞击声响起。
白衣人闷哼一声,却没有后退。
他借着冲势,左手猛地探出,抓住了崔鸣的手腕。
力量大得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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