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,像无数把钝刀在刮擦玻璃。
海城中心大厦顶层的宴会厅里,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。
崔鸣站在过道阴影处,手里那杯掺了氰化物的红酒,液面平静得像一面死水。
邵天擎刚才那一幕,虽然狼狈,但还没到绝境。
只要他还能维持住“首富”的体面,只要那些媒体和权贵还相信这是一场意外,他就还有翻盘的机会。
而崔鸣要做的,不是趁火打劫。
是彻底毁掉这场戏的根基。
那杯酒,不能留在杯子里。
一旦喝下去,哪怕只有一口,毒发身亡的罪名就会扣在他头上。
那是个闭环。
邵天擎想让他死,就得让他看起来像是自己喝错了酒,或者被强迫灌下。
但现在,酒还在崔鸣手里。
这就是破局的关键。
崔鸣垂下眼帘,看着杯中暗红色的液体。
酒香浓郁,带着橡木桶的陈年气息,掩盖了那股极淡的、几乎不可闻的苦杏仁味。
这是氰化物特有的味道。
只有在极度靠近鼻尖时,才能捕捉到一丝一毫。
周围太吵了。
安保团队倒戈的混乱声,宾客们的惊呼,林婉尖锐的哭喊。
这些声音织成了一张网,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向了舞台中央那个正在发抖的男人。
没人注意这里。
没人注意这个曾经被邵天擎踩在泥里的废物,正站在离主桌不到三米的地方。
崔鸣抬起手腕,动作很慢。
慢得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。
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酒杯边缘,指腹感受着玻璃冰冷的触感。
他在计算时间。
保安队长赵刚正带人包围邵天擎,但他不敢动手。
因为门外警笛声渐近,邵天擎的私人保镖已经切断了内部通讯,转而保护邵天擎撤离。
现在的局面,是僵持。
谁先动,谁就输。
崔鸣需要的是“意外”。
绝对的、无法追溯的意外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厚重的羊毛地毯上,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
这地毯是定制的,深褐色,花纹繁复,专门用来隐藏污渍。
这也是陷阱的一部分。
如果酒洒在这里,痕迹会迅速渗入纤维深处。
除非有人蹲下来仔细检查,否则根本看不出异样。
更重要的是,这种深色地毯对光线吸收极好,在昏暗的灯光下,它就像一块巨大的黑洞。
崔鸣走到一张无人使用的长桌旁。
桌上摆满了精致的银质餐具和未开封的红酒瓶。
他背对着舞台,面向窗外漆黑的雨夜。
这个角度,完美地挡住了身后所有人的视线。
只有站在他侧后方的侍者,能看到他的动作。
那是一个年轻的男孩,脸色苍白,双手紧紧抓着托盘,指节泛白。
他是今晚新来的临时工,显然是被邵天擎的人安插进来的眼线。
男孩的眼睛死死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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