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将至，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土腥味。
书房内的灯光昏黄，将季沉舟的影子拉得极长，像一张捕猎的网，死死罩住房间中央那方红木书桌。
萧清欢站在门口，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扶墙时的冰凉触感。
胃部的绞痛并未因她的离开而减轻，反而随着心跳一下下撞击着肋骨，带来一阵眩晕。
但她站得很稳。
目光越过季沉舟的肩膀，落在他左手把玩的那枚扳指上。
那是青玉质地，温润却透着股死寂的冷意。
就在五分钟前，这枚扳指的主人摔碎了那只盛过“毒酒”的青玉酒杯。
碎片划破了他的手，血珠渗进玉质的纹理里，触目惊心。
而现在，他捡起了一块最大的残片，拇指摩挲着那道裂痕。
「你来了。」
季沉舟的声音低沉，听不出喜怒。
他没有回头，只是继续看着手中的玉片。
萧清欢轻轻关上门，隔绝了走廊外周妈战战兢兢的脚步声。
她走到书桌前，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。
动作轻柔，仿佛只是来赴一场寻常的茶会。
「季先生，深夜召见，不知有何吩咐？」
语调平缓，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。
季沉舟终于抬起头。
他的眼神不再迷离，也没有愤怒。
那种清醒，比醉酒时更让人毛骨悚然。
就像一潭死水被投入石子，涟漪散去后，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寒意。
「那张照片，」他举起手中的玉片，光影在玉面上流转，「是你母亲留给你的吧？」
萧清欢心头一跳。
她没有否认，也没有承认。
只是静静地看着他，等待下文。
「季母失踪那年，你母亲才十二岁。」
季沉舟放下玉片，从抽屉里抽出一份泛黄的档案袋。
他将档案袋推至桌面边缘，手指点了点上面的一行签名。
「这是当年季家资助贫民窟医院的记录。你母亲是那里的义工。」
「而这张照片，是她离开医院前，最后一张留影。」
萧清欢垂眸，看向那份档案。
字迹娟秀，确实是季母的手笔。
原来，两张看似毫无关联的家族旧怨，竟在这一刻产生了诡异的交集。
但这并非温情脉脉的和解。
季沉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「你以为，这只是巧合？」
他身体前倾，双手撑在桌面上，那双漆黑的眸子紧紧锁住萧清欢。
「欢欢，你太天真了。」
「这张照片出现在账册夹层，是我故意留下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