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将至，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即将倾泻而下的压迫感。
季家老宅的私人宴会厅内，水晶吊灯折射出冷冽的光，照亮了红木长桌上那一抹幽深的青色。
那是季氏祖传的青玉酒杯。
此刻，它正静静地立在桌角，杯沿残留着上一任主人——萧清欢擦拭时留下的微温指纹。
周妈站在阴影里，双手绞着围裙边缘，指节泛白。
她不敢抬头，只能听见自己心跳如鼓。
门被推开，萧清欢走了进来。
她身上那件原本用来示弱的大衣已经脱下，换上了一袭素净的白色长裙，衬得她脸色苍白如纸，却透着一股决绝的清冷。
她没有看周妈，径直走向主位。
那里坐着季沉舟。
他依旧穿着那套考究的黑色西装，领带松垮地挂在颈间，手里把玩着一枚扳指。
他的眼神迷离，酒精的作用让他看起来有些疲惫，但眼底深处那股惯有的傲慢并未消散。
「回来了？」
季沉舟的声音低沉，带着几分命令的口吻。
他没有起身，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，示意萧清欢坐下。
「汤凉了。」
他说。
桌上确实有一碗醒酒汤，热气早已散尽，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油皮。
萧清欢停下脚步，目光落在那碗汤上，又移向旁边的青玉酒杯。
酒杯是空的。
但在她的记忆里，这杯酒本该盛满足以让普通人昏迷半日的强效镇静剂。
那是季沉舟昨晚给她准备的“礼物”，美其名曰助眠，实则是为了让她在今晚的家族祭祖仪式上彻底失声，成为他清除过去痕迹的完美背景板。
「我不渴。」
萧清欢轻声说道，语调轻柔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与疏离。
她走到季沉舟对面，缓缓坐下。
胃部的剧痛再次袭来，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扎刺。
那是长期服用微量慢性毒药留下的后遗症。
她咬紧牙关，面上却未露分毫痛苦之色。
季沉舟眯起眼睛，审视着她。
他注意到萧清欢的手指在微微颤抖，那不是恐惧，而是某种压抑后的兴奋。
这种眼神让他感到一丝莫名的烦躁。
「清欢，你知道今晚意味着什么吗？」
他放下手中的扳指，身体前倾，试图用气场压制她。
「明天就是祭祖日，季家需要一位体面的女主人。」
「你之前的那些小动作，我都原谅你了。」
「只要你乖乖听话，交出所有备份，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。」
萧清欢垂下眼帘，掩住眸底一闪而过的讥讽。
「我知道。」
她顺从地点头，伸手端起那碗凉透的醒酒汤。
瓷碗冰凉，触感真实。
「但这碗汤……」
她顿了顿，将汤碗轻轻推到季沉舟面前。
「是你让我喝的。」
季沉舟愣了一下。
记忆有些模糊，但他记得昨晚确实吩咐周妈熬了醒酒汤。
不过，那碗汤后来被他打翻了。
因为他在书房里发现了萧清欢留下的录音笔痕迹。
愤怒之下，他让人重新倒了一杯所谓的“安神茶”给萧清欢喝下。
难道……
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，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。
「我没让你喝那个。」
他沉声道。
萧清欢抬起头，眼中含泪，楚楚可怜。
「可是周妈说，这是您特意吩咐的。」
她指了指角落里的周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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