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季家老宅厚重的黑曜石大门上，发出沉闷而压抑的轰鸣。
萧清欢站在门廊下，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，浸湿了那件素白的旗袍下摆。
她没有打伞。
任由冰冷的雨丝亲吻脸颊，那种刺骨的寒意，竟让她因长期服用慢性毒药而灼痛的身体，得到了一丝诡异的清醒。
她低头，看着掌心。
那里躺着一枚碎片。
青色的玉屑，边缘锋利，映着庭院里昏黄的灯光，像是一只凝固的眼眸。
这是“季氏祖传的青玉酒杯”的残片。
从前，它盛过毒酒，见证过她的隐忍；后来，它空荡无人问津，象征着她被遗忘的存在；再后来，它沾满了她的指纹，记录了她无声的擦拭与绝望；接着，它被季沉舟拿起，试图拼凑那些被他刻意模糊的记忆；最终，它在暴怒中被摔碎，碎片划破了他的手，也划破了他虚伪的体面。
而现在，它回到了她的手里。
成了定罪的物证。
也是他亲手种下的恶果。
萧清欢轻轻合拢手指，将那片冰凉握紧。
剧痛顺着指尖蔓延至心脏，但她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。
因为比起身体的折磨，更痛的，是心里的那根刺终于拔出的瞬间。
就在这时，沉重的雕花木门被猛地推开。
季沉舟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。
他身上的黑色西装已经湿透，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，那双曾经傲慢深邃的眼睛，此刻布满了血丝，眼神迷离却透着前所未有的惊恐。
他的右手紧紧攥着，指缝间还在渗血——那是刚才在宴会厅里，被碎裂的青玉酒杯划伤的痕迹。
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或者说，他已经分不清哪里的疼痛更真实。
「站住。」
他的声音嘶哑，带着命令的口吻，却少了几分往日的威严，多了几分颤抖。
萧清欢没有回头。
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，听着身后急促的脚步声逼近。
周妈跟在季沉舟身后半步的位置，低着头，双手绞在一起，脸色苍白如纸。
她不敢看萧清欢，也不敢看季沉舟。
刚才在宴会厅里，是她递上了那张伪造的照片，是她低声说出了那句“嫁祸”。
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
她在自保。
周妈想保住饭碗，想在这座吃人的宅子里活下去。
而萧清欢，就是那个唯一的牺牲品。
只要把脏水泼给萧清欢，季沉舟就会相信，这一切都是那个“不安分”的女人搞的鬼。
这样，季沉舟就能维持家族的体面，继续享受掌控一切的快感。
至于真相？
在这个家里，真相从来都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，谁能让季沉舟相信。
萧清欢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她早就猜到了。
周妈的倒打一耙，不过是顺水推舟。
因为只有让季沉舟陷入混乱与猜忌，他才会失去理智，才会做出错误的决定。
而她，只需要在暗处，静静地看着这场戏落幕。
「你为什么不说话？」
季沉舟走到了她面前五步远的地方。
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，贴在额头上，显得狼狈不堪。
他死死地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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