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季家老宅厚重的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宴会厅内灯火通明，水晶吊灯折射出冷冽的光，却照不暖空气中凝固的寒意。
萧清欢站在阴影里，指尖深深掐进掌心。
那股熟悉的、蚀骨的剧痛再次从四肢百骸涌上来。
那是慢性毒药发作的前兆，像无数只蚂蚁在啃噬她的骨髓。
她脸色苍白如纸，唇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今晚，是季沉舟最后的体面时刻。
也是他彻底崩盘的开端。
“清欢？”
一道迟疑的声音打破死寂。
季沉舟坐在主位上，领带早已松垮地挂在颈间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枚青玉扳指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他的眼神不再迷离，而是透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清醒。
那种清醒，比醉酒时的暴戾更让萧清欢感到恶心。
他终于想起来了。
想起昨晚她是如何跪在地上，求他不要碰那些不该碰的人。
想起他是如何一脚将她踹翻，骂她不知廉耻。
想起他在愤怒中打碎了那只青玉酒杯。
碎片划破了他的手，也划破了他们之间最后一点温情。
“你……”季沉舟张了张嘴，声音沙哑，“你刚才说的那杯酒……”
他没有说完。
因为周妈没有出现。
那个总是唯唯诺诺、在他面前小心翼翼的管家，此刻缺席得恰到好处。
萧清欢缓步走上前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。
但她站定在他面前时，背脊挺得笔直。
「季总，」她的声音轻柔得像羽毛，却带着刺骨的凉意，「您喝下的，不是毒酒。」
季沉舟猛地抬头，瞳孔骤缩。
「那是醒酒汤。」
萧清欢微微一笑，眼底是一片荒芜的死寂。
「我特意让人换了。毕竟，您还需要清醒地面对后果。」
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，狠狠砸在季沉舟的心口。
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喉咙，那里没有灼烧感，只有一股温热的液体滑入胃底。
清醒。
前所未有的清醒。
所有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，清晰得让他窒息。
他开始感到恐慌。
不是因为死亡，而是因为遗忘的终结。
「你做了什么？」他压低声音，试图维持最后的威严。
但颤抖的手指出卖了他。
萧清欢没有回答。
她伸出手，看似无意地拂过他面前的桌面。
那里，静静躺着一串钥匙。
金色的金属光泽在灯光下闪烁，那是季氏集团核心机密室的钥匙，也是季家祖传的家徽钥匙。
季沉舟一直随身携带，从未离身。
直到刚才，他在慌乱中将其放在桌上。
萧清欢的手指修长白皙，指尖轻轻勾住钥匙的一端。
动作轻缓，如同抚摸情人的脸颊。
季沉舟察觉到了。
他猛地伸手去抓，却扑了个空。
「放肆！」
一声尖锐的尖叫从门口传来。
林婉穿着红色的礼服，像一只火红的蝴蝶跌撞进来。
她满脸通红，眼中满是惊恐与贪婪。
「你们在干什么？谁允许你们靠近季总的？」
她的目光落在萧清欢手上那串钥匙上，瞬间亮了起来。
「那是……家徽钥匙？」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