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漏滴水的声音，像钝刀刮过骨膜。
一响，两响。
每一声都精准地卡在暴雨砸在琉璃瓦上的闷响间隙里。
谭婉坐在太师椅上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身上的锦缎宫装早已湿透，贴在肌肤上，冷得像冰。
但她的指尖是热的。
热得发烫，甚至能感觉到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血痕。
面前那张紫檀木案几上，摆着那只刻着“赏”字的景泰蓝酒盏。
它不再是第一章时静置在托盘里的死物。
也不是第三章太监递到唇边时的诱饵。
更不是第六章落地碎裂后的残骸。
此刻，它是完整的。
釉面温润，泛着幽暗的光。
像一只闭合的眼睛，冷冷地盯着她。
禁军统领站在殿门口，甲胄碰撞的声音沉闷而压抑。
他没有进来。
但他身后的火光，已经映红了半边天。
那是慎刑司的档案库。
火势蔓延的速度，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。
浓烟顺着窗棂缝隙钻进来，带着焦糊味和一种令人作呕的血腥气。
赵公公跪在一旁，浑身抖如筛糠。
他不敢抬头看谭婉，更不敢看那杯酒。
他的视线死死盯着地面，仿佛那里有什么值得研究的纹路。
“娘娘……”
赵公公的声音尖细，带着哭腔，又强忍着颤抖。
“外头……外头全是火。”
“统领说，这是意外。”
谭婉没有看他。
她端起那只景泰蓝酒盏。
杯壁冰凉，刺得指尖生疼。
但她握得很稳。
稳得像是在握着一把刀。
“意外？”
她轻声重复这两个字。
语调平稳，没有任何起伏。
就像在讨论今晚的天气。
“赵公公，你觉得这火，烧得干净吗？”
赵公公猛地抬头。
浑浊的眼球里满是恐惧。
“娘娘明鉴！奴才……奴才什么都不知道！”
“这火是天灾！是天灾啊！”
谭婉笑了。
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那不是笑。
那是捕猎者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满足。
“是吗？”
她放下酒杯。
动作轻缓，瓷底磕碰桌面，发出清脆的一声“叮”。
在这嘈杂的雨声中，这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。
却像一道惊雷，炸在赵公公耳边。
他脸色惨白，嘴唇哆嗦着，说不出话来。
因为他也知道。
这火，不是天灾。
这是人为。
而且，点火的人，就在眼前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沉重，缓慢。
伴随着金属甲胄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。
禁军统领推门而入。
他手里拿着一卷明黄色的圣旨。
脸上挂着一种近乎慈悲的微笑。
“谭贵妃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陛下有旨，念你往日有功，特赐一杯御酒，全了你最后的体面。”
他将圣旨展开。
上面只有一行字：饮鸩止渴，勿做挣扎。
谭婉看着那行字。
眼神空洞。
仿佛那上面写的不是死亡，而是别人的名字。
“统领大人。”
她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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