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时的日头毒辣，透过凉亭的雕花窗棂，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许昭宁站在亭中央，手中的“赐酒金樽”沉甸甸地压着腕骨。
那是一只赤金打造的酒杯，杯壁上錾刻着繁复的缠枝莲纹，此刻正反射着刺眼的阳光，晃得人眼晕。
杯底还剩最后一口残酒。
暗红色的液体在金色的杯沿缓缓晃动，像是一滴凝固的血。
邓安站在门口，手里那块白帕子已经被汗水浸透，紧紧贴在他枯瘦的手心里。
他的眼神死死盯着那只金樽，又迅速移向许昭宁苍白的脸。
“许答应，”邓安的声音尖细，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，“时辰不早了。”
他没有说破，但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。
午时三刻已过。
若是此时不表态，明日早朝，便是抗旨不遵，满门抄斩。
许昭宁垂下眼帘，看着杯中那最后一点酒液。
她知道，这杯酒里其实只有泻药。
真正的剧毒，藏在旁边那盏早已凉透的茶里。
只要她喝下这杯酒，就是自污，是认罪，是承认自己与外臣私通，甘愿替贵妃娘娘挡下这一劫。
可若是不喝……
她抬头，看向邓安身后阴影处的那个身影。
李公公依旧站在那里，手里拿着那本册子，笔尖悬在纸上，一动不动。
他在等。
等一个结果。
无论是什么结果，都要落在这本册子上。
“公公，”许昭宁轻声开口，声音软糯，却字字清晰，“您说，这酒若是凉了，还能喝吗？”
邓安愣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许昭宁会问这种无关紧要的问题。
但他很快反应过来，嘴角扯出一抹阴柔的笑：“酒凉人心热，许答应不必多虑。贵妃娘娘的一片苦心，您可不能辜负。”
“苦心？”
许昭宁轻笑一声，手指轻轻摩挲着金樽冰冷的边缘。
“这金樽烫手，妾身怕是要被烫伤了。”
说着，她微微仰头，将杯中的残酒一饮而尽。
动作很慢，却很稳。
没有一滴洒出。
酒液入喉，并没有预想中的辛辣或苦涩。
只有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，顺着食道滑进胃里。
紧接着，是一阵剧烈的眩晕感。
许昭宁的身体猛地一晃，扶住了旁边的石柱。
冷汗瞬间布满了额头。
不是毒发。
是之前的惊吓，加上这闷热天气的压迫，让她本就虚弱的身体到了极限。
意识开始模糊。
眼前的景象扭曲起来，邓安那张枯瘦的脸变得扭曲而狰狞，像是一条即将扑上来的毒蛇。
“喝得好！”
邓安眼中闪过一丝狂喜。
他迈开步子，就要冲进来确认。
只要许昭宁倒下，只要她表现出痛苦或疯癫，他就有了证据。
他可以立刻上报，坐实许昭宁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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