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青石板上，声音大得像是要把天地都震碎。
地窖入口的石门沉重地合拢，将最后一点光亮隔绝在外。
黑暗像潮水一样涌来，瞬间淹没了彭婉的感官。
喉咙里的剧痛还在灼烧，瓷片划过的伤口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。
右腿骨折的地方，骨头茬子似乎又往肉里扎了一分。
但彭婉没有叫出声。
她靠在冰冷的石壁上，手指死死扣住地面粗糙的石缝。
指甲断裂的声音混在雷声里，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“还有九分钟。”
季寒洲的声音从石门外传来，隔着厚厚的石头，沉闷而遥远。
却像一把冰锥，精准地钉进了彭婉的耳膜。
他没有走远。
他在听。
他在等她露出马脚，等她因为恐惧而崩溃，等她承认自己与敌国勾结的铁证。
彭婉闭着眼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想让我怕？
她连死都不怕，还怕这区区十分钟？
黑暗中，一只靴底踩在积水上的声音响起。
吱——
那是皮靴碾过碎石的声音。
有人进来了。
不是侍卫。
是季寒洲。
他果然没有离开。
或者说，他从未真正离开过这个地窖。
他就在门外，透过那扇厚重的石门，用那双深潭般的眼睛审视着她的一举一动。
彭婉猛地睁开眼。
虽然视力受损，世界是一片模糊的灰白光晕，但她能感觉到那道视线。
冰冷，粘稠，带着令人作呕的探究欲。
“王管家呢？”
一个颤抖的声音响起。
是阿丑。
她跟在季寒洲身后，浑身湿透，手里捧着一个托盘。
托盘上放着一只白玉瓶，和一杯清水。
“小姐……”阿丑的声音细若蚊蝇，带着哭腔，“公子说，这是解药。”
彭婉的心沉了下去。
解药？
在这该死的十分钟里，哪有什么解药。
只有更深的陷阱。
她强撑着身体，试图站起来。
右腿一软，整个人重重地摔在地上。
膝盖磕在石头上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啪嗒。”
玉瓶滚落。
白色的液体洒了出来，溅在彭婉的手背上。
一股熟悉的苦杏仁味钻入鼻腔。
氰化物。
又是氰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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