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青石板上,声音大得像是要把这地窖的穹顶掀翻。
彭婉靠在冰冷的石壁上,左手死死按着右腕的伤口。鲜血顺着指缝滴落,在地面汇成一滩暗红的洼地。
面前那杯“断肠散”还在冒着热气,紫晕在烛光下诡异地跳动。
身后是持刀的侍卫,刀刃抵着她的后心,只要她敢动一下,就会立刻被捅穿。
季寒洲站在三步之外,玄色锦袍湿透,贴在身上勾勒出冷硬的线条。他手里把玩着一枚钥匙,那是开启地窖深处暗门的唯一凭证。
“十分钟。”
他开口,声音低沉,像是一根绷紧的琴弦,随时会断裂。
“从你吐出玉佩粉末的那一刻算起。十分钟后,毒发身亡。尸检报告出炉,你将背上通敌叛国的罪名,连累整个彭家满门抄斩。”
彭婉抬起头,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。
“季公子好算计。”
“利用我的恐惧,做你确认忠诚度的试金石。”
“利用我的清白,做你清洗内宅异己的刀。”
“你以为我不知道吗?”
她盯着季寒洲的眼睛,那双深潭般的眸子里,此刻终于泛起了一丝波澜。
“这杯酒,有毒。”
“但不是为了杀我。”
季寒洲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“哦?”
他挑眉,语气中带着漫不经心的探究。
“那你倒是说说,这酒里有什么名堂?”
彭婉没有回答,而是缓缓伸出手,指尖悬在酒杯上方。
她没有去拿杯子,而是指向了季寒洲袖口那抹未干的血迹。
“氰化物混合了朱砂,还有……”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阿丑那张苍白而扭曲的脸。
“还有‘祭’字的令牌碎片。”
阿丑浑身一颤,手中的火把差点掉落。
“主……主子……”
她颤抖着想要后退,却被季寒洲一个眼神钉在原地。
“闭嘴。”
季寒洲冷冷道。
然后他看向彭婉,眼神锐利如刀。
“继续说。”
彭婉深吸一口气,肺部因为刚才的烟雾刺激而火辣辣地疼。
“第一章,七窍玲珑盏盛满剧毒递出。”
“第二章,空了,但沾了我的血。”
“第三章,被摔碎一半。”
“第四章,碎片拼凑成凶器。”
“第五章,碎片混入解药汤中。”
“第六章,最后一片碎片落入季公子的眼底。”
她每说一句,季寒洲的脸色就沉一分。
直到最后一句落下,他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“你在说什么胡话?”
“我没胡说。”
彭婉笑了,笑得凄厉又疯狂。
“季寒洲,你以为我在乎的是能不能活过今晚?”
“我在乎的是,你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。”
她猛地向前一步,无视身后的刀刃,径直走向那杯酒。
“这杯酒,确实有毒。”
“但它不是用来杀人的。”
“它是引子。”
季寒洲的眼神变了。
那种冷漠的伪装下,藏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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