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季府书房的青石台阶上，溅起一片白茫茫的水雾。
彭婉站在门槛边，浑身湿透。
玄色锦袍的季寒洲就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。
那杯名为“断肠散”的酒，正被王管家端在手中，猩红的酒液在烛火下泛着诡异的紫晕，像是一只窥视人心的眼睛。
倒计时十分钟。
每一秒都像是一把钝刀，在心口来回切割。
彭婉没有看那杯酒。
她的目光死死锁住林婉儿的替身——那个白衣女子。
就在刚才，替身出现时，嘴唇微动，无声地吐出了两个字。
不是“救我”。
而是“七窍”。
彭婉的手指猛地收紧，掌心的玉佩碎片割破皮肤，鲜血渗出。
痛觉让她保持清醒。
她知道，这不仅仅是简单的清洗异己。
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献祭。
而祭品，就是她手中的那张密信，和她自己的命。
「夫人，请饮酒。」
王管家的声音圆滑却冰冷，带着公事公办的冷漠。
他身后的两名侍卫已经拔刀，刀刃反射着闪电的光，照亮了他们毫无感情的脸。
彭婉缓缓抬起头，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。
「王管家，这酒是谁酿的？」
她问得漫不经心，仿佛在问今晚的月色。
王管家愣了一下，随即低下头：「是府里最顶尖的厨娘，按照老爷的命令准备的。」
「厨娘？」
彭婉轻笑一声，向前迈了一步。
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，落在阶前的石板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「若是厨娘酿的，为何这酒盏，是‘七窍玲珑盏’？」
空气瞬间凝固。
连雨声似乎都停滞了一瞬。
季寒洲擦拭袖口血迹的手指，微微一顿。
他没有抬头，只是淡淡道：「那是旧物，正好拿来用。」
「旧物？」
彭婉挑眉，「三个月前，这盏就被摔碎了一半，碎片不知所踪。如今它完好无损地出现在这里，季大人，你当我是傻子，还是当他们是瞎子？」
她指向那杯酒。
酒液表面，隐约可见七处细微的气泡，如同七个张开的孔洞。
七窍玲珑盏。
第一章它盛满剧毒被递出；第二章它空了但沾了血；第三章它被摔碎一半；第四章碎片被拼凑成凶器；第五章碎片混入解药汤中；第六章最后一片碎片落入季寒洲眼底，完成闭环。
而现在，第七片碎片，回到了季寒洲手里。
或者说，回到了他的掌控之中。
「看来，夫人终于注意到了这个细节。」
季寒洲的声音低沉下来，带着一丝玩味。
他抬起手，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了一下桌面。
笃、笃、笃。
三声脆响，在暴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。
彭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这不是普通的敲击。
这是信号。
她在脑海中飞速回忆着前世看到的资料，以及这一路走来收集到的线索。
七窍玲珑盏，不仅仅是一个酒器。
它是一个机关。
一个能够远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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