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轰鸣,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疯狂拍打着季府的高墙。
廊下的风灯被风吹得剧烈摇晃,将彭婉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,投射在那白衣女子的身上。
林婉儿的替身就站在那里。
她穿着一身素白的孝服,裙摆湿透,紧紧贴在苍白的小腿上,显出一种病态的脆弱感。
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没有恐惧,没有悲伤,甚至连眼神都是空洞的,仿佛两潭死水。
只有嘴角那一抹诡异的微笑,僵硬地挂在脸上,像是用针线强行缝上去的。
彭婉站在门口,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握碎瓷片的刺痛。
那杯毒酒虽然证明了她没有被“七窍玲珑盏”控制,但此刻站在这里的,是一个比毒药更令人毛骨悚然的存在。
这是季寒洲的另一个局。
她在赌。
赌这个替身是真人,还是某种机关傀儡;赌季寒洲是想借此逼疯她,还是真的有一个“死人”复活了。
「你认识我?」
彭婉的声音很轻,却被雨声掩盖得几乎听不见。
她没有后退,也没有上前,只是微微侧头,目光死死锁住替身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。
没有记忆,没有情感,甚至没有焦距。
就像……一尊刚刚烧制完成的陶俑。
替身没有回答。
她缓缓抬起手,手中握着一块温润的玉佩。
那是林婉儿生前最珍视的东西,据说也是当年季寒洲定情之物。
如今,它沾满了泥水,显得脏污不堪。
替身机械地张开嘴,发出一串音节。
「夫人……安好。」
声音沙哑,带着明显的卡顿,像是生锈的齿轮在强行转动。
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,毫无起伏,毫无灵魂。
彭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如果是傀儡,这声音未免太过逼真。
如果是真人,那她是如何在死后复生,又为何变成这副模样?
更重要的是,季寒洲在哪里?
他一定在看。
在这栋宅邸的某个阴影里,像一只耐心的蜘蛛,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。
一旦她表现出任何对“死人”的异常反应——无论是惊恐、愤怒,还是疑惑——都会成为他判定她精神失常或通敌的铁证。
因为在这个世界里,看见不该看见的东西,本身就是一种罪。
彭婉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她不能退缩。
也不能表现出好奇。
她必须做点什么,来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僵局。
「阿丑呢?」
彭婉突然问道。
这个名字像是一块石头,投入了死寂的水面。
替身的动作停滞了一瞬。
虽然只有一瞬,但在彭婉敏锐的观察力下,那微不可察的颤抖如同惊雷般炸响。
阿丑是她身边的贴身丫鬟,也是季寒洲安插的眼线。
就在几个小时前,阿丑的衣物被发现与“通敌信件”有关,随后便人间蒸发。
现在,一个本该死去的林婉儿替身出现在这里,手里拿着林婉儿的信物,口中问起阿丑的下落。
这一切都不是巧合。
这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戏。
目的是将她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。
替身依旧面无表情,只是手中的玉佩微微收紧,指节泛白。
「阿丑……不见了。」
她说。
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今天下雨的事实。
彭婉冷笑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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