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鼓,砸在窗棂上,震得人心悸。
彭婉的听觉正在迅速剥离。
窗外的雷声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棉花,沉闷而遥远。
世界安静了下来,只剩下她自己的心跳。
咚,咚,咚。
每一声都在倒计时。
她抬起头,虽然听不见声音,但她读懂了季寒洲的口型。
他在说什么?
是惊讶?
还是……失望?
彭婉扯出一个嘲讽的笑容。
她用尽最后的力气,指向阿丑身后的黑暗角落。
那里,空无一物。
但在她的视野里,那里站着一个透明的人影。
或者说,是一团凝聚不散的黑雾。
那是「七窍玲珑盏」怨念的实体化。
只有献祭感官的人,才能看见。
季寒洲的目光没有停留在彭婉身上。
而是越过了她,投向了阿丑身后的那片阴影。
那里,似乎有什么东西,正在注视着他。
彭婉死死盯着季寒洲的反应。
他的瞳孔微微收缩,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袖口。
那不是恐惧。
那是警惕。
对未知的警惕。
彭婉笑了。
笑得肩膀颤抖,笑得眼角渗出泪水。
她知道,自己赌对了。
季寒洲怕的不是她这个棋子。
他怕的是那把能照出真相的镜子。
也就是「七窍玲珑盏」。
第一章它盛满剧毒被递出;第二章它空了但沾了血;第三章它被摔碎一半;第四章碎片被拼凑成凶器;第五章碎片混入解药汤中。
而现在,第六章的最后一片碎片,正落在季寒洲的眼底。
不,不是眼底。
是那杯毒酒残留的紫光,映在了他的眸子里。
彭婉强忍着胃部的剧痛,一步步向前挪动。
每走一步,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。
她的视线开始模糊,不是因为毒素,而是因为愤怒。
季寒洲终于收回了目光。
他看着彭婉,眼神冰冷如霜。
他张开嘴,说了什么。
彭婉听不见。
但她看得懂。
他说:「疯了。」
王管家在一旁点头附和,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笑意。
阿丑低着头,浑身发抖,不敢看彭婉的眼睛。
彭婉走到季寒洲面前。
距离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檀香,混合着血腥味。
她伸出手,抓住了季寒洲的左手手腕。
季寒洲想要挣脱。
但他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也许是被她眼中的疯狂震慑住了。
也许是想看看,她还能玩出什么花样。
彭婉抓起季寒洲袖口未干的血迹。
那血迹暗红发黑,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气。
她没有擦掉。
而是狠狠地抹在了自己的脸颊上。
温热的液体顺着她的指尖流下,划过苍白的皮肤。
像是一道鲜红的伤疤。
季寒洲的眼神变了。
从冷漠变成了阴鸷。
他甩开彭婉的手,后退了一步。
「你脏了我的袖子。」
他的声音低沉,带着压抑的怒火。
彭婉捂着耳朵,摇了摇头。
她指了指桌上的那杯酒。
又指了指季寒洲的袖口。
最后,她指了指自己的脸。
然后,她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。
她拿起那杯毒酒,毫不犹豫地泼在了季寒洲的袖口上。
紫色的酒液溅开,与暗红色的血迹交融在一起。
瞬间,一股刺鼻的气味弥漫开来。
不是血腥味。
也不是酒香。
而是一种诡异的、甜腻的腐臭味。
像是腐烂的花朵,浸泡在毒药里。
王管家脸色大变。
「小姐!你在做什么!」
他想要冲上来,却被侍卫拦住了。
阿丑尖叫一声,捂住了鼻子。
季寒洲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袖口。
紫色的酒液渗入锦袍的纹理,并没有立刻挥发。
反而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紫光。
那紫光微弱,却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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