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雷声滚过屋脊,震得窗棂嗡嗡作响。
季府书房内,烛火被穿堂风压得极低,几乎要熄灭在灯盏边缘。
彭婉跪在青石地面上,膝盖下的寒意顺着骨缝往上爬。
她面前摆着一只破碎的瓷杯残片,那是「七窍玲珑盏」最后的遗骸。
杯壁上还残留着暗紫色的酒渍,像干涸的血痂。
王管家站在阴影里,手里捏着一块帕子,眼神冷漠得像在看一具尸体。
“小姐,时辰到了。”
他的声音圆滑而空洞,没有一丝温度。
“王爷有令,十分钟内,若饮下此酒且无异常,便算你清白。”
“若迟疑,或表现出一丝恐惧……”
他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。
“立刻拖出去,乱棍打死。”
彭婉抬起头,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上。
她的目光越过王管家,落在主位上那个玄色身影身上。
季寒洲正漫不经心地擦拭着袖口的一抹血迹。
那血迹不是他的,是刚才试图闯入书房被侍卫拦下的刺客留下的。
也是他用来测试她的诱饵。
“阿丑。”
季寒洲没有看她,声音低沉缓慢,却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。
“你说,她在来之前,调换了药瓶?”
角落里的丫鬟浑身颤抖,几乎站不稳。
阿丑低着头,双手死死绞着衣角,指节泛白。
“回……回王爷,奴婢亲眼所见。”
阿丑的声音细碎而破碎,带着哭腔。
“小姐将一只青色小瓶里的粉末,倒进了这只‘七窍玲珑盏’的底座夹层中。”
“她说……说这是为了防身。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王管家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光。
他早就收了对方的银子,只要彭婉死,这笔钱就是他的养老本。
现在,人证俱在。
就算彭婉喝下毒酒不死,这谋害主子的罪名也洗不清了。
彭婉看着阿丑那张苍白惊恐的脸。
她知道,这个贴身丫鬟是季寒洲安插的眼线。
但此刻,阿丑眼中的犹豫骗不了人。
她在害怕。
怕的不是彭婉,而是季寒洲的猜忌。
如果她不说,或许会被灭口。
如果说了,至少能保住一条命。
季寒洲想要的不只是真相。
他要的是顺从。
他要确认,在这个充满背叛和阴谋的季府里,还有谁敢对他撒谎。
“哦?”
季寒洲终于抬起了头。
那双深潭般的眼睛里,没有任何波澜。
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,一下,两下。
节奏与窗外的雨声重合。
“调换药瓶,是为了增加毒性,还是为了伪造中毒迹象?”
他问得轻描淡写,却字字诛心。
彭婉知道,无论怎么回答,都是死局。
承认,就是预谋杀人。
否认,就是欺骗主子。
而她手里,只有那块沾血的瓷片。
以及脑海中关于「七窍玲珑盏」配方的记忆。
那是季家已故夫人留给她的唯一遗产。
也是解开所有谜题的钥匙。
她记得,那杯酒名为「断肠散」。
它的解药,不在医书里,而在它的载体中。
「七窍玲珑盏」由七种奇物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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