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夏的午后，未央宫正殿内的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暴雨将至，乌云低垂，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殿内死寂，只有铜漏滴答作响，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心头上的倒计时。
柳如烟端坐在紫檀木椅上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如同一株在狂风中倔强不倒的青竹。
她今日穿了一身素净的月白襦裙，在这满殿猩红与金粉的奢靡中，显得格外刺眼，也格外孤绝。
常贵妃一身正红织金凤袍，慵懒地倚在铺着白狐皮的宝座上。
她手中把玩着一柄羊脂玉如意，眼神轻蔑而漫不经心，仿佛在欣赏一只待宰的羔羊。
“柳贵人，”常贵妃的声音尖细，带着几分刻意的娇柔，“皇上口谕，请娘娘饮下这杯合欢酒。”
王公公双手捧着那琉璃盏，一步步走近。
那杯酒，色泽幽深，在透过窗棂的微光下，泛着诡异的光泽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苦杏仁味，混合着曼陀罗特有的甜腥。
这是柳如烟知道的秘密。
除了剧毒，还有致幻的曼陀罗粉。
常贵妃要的不是她的命，而是她的疯，她的丑态，以及柳家余孽最后的尊严。
柳如烟缓缓抬起眼帘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那笑意未达眼底，却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骤降了几分。
“臣妾遵旨。”
她的语调平缓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轻松，仿佛饮下的不是鸩酒，而是寻常的清茶。
她站起身，莲步轻移，走向案前。
每一步，都踩在众人的心跳上。
赵美人躲在角落，手里捏着帕子，眼中闪过一丝幸灾乐祸的光芒。
她等着看柳如烟如何失态，如何在毒发后如疯狗般嘶吼，如何彻底沦为笑柄。
然而，柳如烟的动作优雅得无可挑剔。
她伸出纤长的手指，轻轻托起那只琉璃盏。
指尖微颤，并非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药效在体内悄然蔓延的酥麻感。
杯沿的水渍，映出她苍白的面容。
常贵妃眯起眼睛，手中的玉如意停住了转动。
她在等。
等柳如烟喝下去，等她痛苦挣扎，等她跪地求饶。
可柳如烟只是将酒杯举到唇边，微微倾斜。
酒液入喉，冰凉刺骨。
她没有皱眉，没有停顿，甚至没有咽下的动作。
她就那样含着酒，看着常贵妃，轻声说道：
“贵妃娘娘，这酒……甚好。”
常贵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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