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庄别院的庭院里,闷热并未因暴雨将至而消散,反而像一层黏腻的湿布,死死捂住了口鼻。
柳如烟跪在青石板上,膝盖下的寒意透过薄薄的宫装渗入骨髓。
她面前摆着一只琉璃盏,盏中酒液暗红如血,表面浮着一层极淡的油光。
那是“那杯鸩酒”。
从第一章太监双手呈上,到第六章她仰头饮尽,这杯酒在众人的视线里完成了它的使命。
此刻,它空了。
但柳如烟知道,真正的杀局,才刚刚开始。
常贵妃身着正红织金凤袍,手持玉如意,站在亭廊之下。
她的眼神轻蔑而慵懒,仿佛刚才赐死的不过是一只蝼蚁。
“柳氏,”常贵妃的声音尖细,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,“你可知罪?”
柳如烟缓缓抬起头,嘴角还残留着那一抹未擦净的血迹。
那是她咬破舌尖所致,为了压制曼陀罗粉带来的眩晕感。
她语调平缓,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:“臣妾知罪。罪在……命硬。”
殿外雷声滚滚,一道闪电划破阴沉的天幕,照亮了常贵妃瞬间凝固的表情。
赵美人躲在角落,阴阳怪气地嗤笑了一声:“姐姐真是好福气,连死都能说得这般风雅。”
柳如烟没有看她,目光始终落在常贵妃手中的玉如意上。
玉如意温润剔透,却掩不住常贵妃指尖微微的颤抖。
她在怕。
怕皇帝驾临前的这场戏演砸了,怕柳家余孽真的死了,又怕柳如烟没死透。
王公公站在一旁,手里捏着一块帕子,眼神游移不定。
他私下收受了柳家旧部的一点好处,此刻心中犹豫是否要下手重些。
但他不敢。
因为柳如烟的眼神太清醒了。
那种清醒,不像是一个服毒将死之人,倒像是一个正在审视猎物的猎人。
“娘娘,”柳如烟忽然开口,声音轻柔得如同情人间的低语,“这杯酒,臣妾喝得很开心。”
常贵妃眉头微蹙:“开心?你疯了不成?”
“臣妾只是觉得,”柳如烟站起身,动作有些踉跄,却依旧挺直了脊背,“这酒里的苦杏仁味,比往年的都要浓烈些。”
空气骤然一静。
王公公手中的帕子掉在了地上。
苦杏仁味。
那是氰化物中毒的典型气味。
常贵妃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她没想到柳如烟竟然还能分辨出毒药的成分。
“你……你想说什么?”常贵妃厉声问道,手中的玉如意握得更紧了。
柳如烟笑了笑,从袖中掏出一枚碎片。
那是一枚刻有皇帝私印的虎符碎片。
碎片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,像是某种无声的指控。
“臣妾在想,”柳如烟轻声说道,字字珠玑,“这虎符为何会出现在死士手中?”
常贵妃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她终于明白,柳如烟为什么敢当众饮下这杯毒酒。
因为她手里有筹码。
而且,是足以颠覆后宫格局的筹码。
“你以为,拿着这块碎片,就能威胁本宫?”常贵妃冷笑一声,试图稳住心神,“不过是区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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