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终于落了下来。
雨点砸在未央宫的金砖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，像是无数只脚在践踏人心。殿内的空气湿重得让人窒息，那股苦杏仁味并未散去，反而被雨水激发的潮气裹挟着，钻进柳如烟的鼻腔，化作一阵细微的眩晕。
她扶着案角的手指微微泛白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凸起青筋。那杯鸩酒还立在桌心，琉璃盏底残留着一圈暗红色的渍迹，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，冷冷地盯着她。
常贵妃坐在高高的凤椅上，正红织金凤袍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愈发刺眼。她手中的玉如意已经断了，断裂处露出的金丝和先帝私印，此刻正被王公公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用帕子盖住。
“娘娘。”
王公公的声音尖细，带着明显的颤音。他跪在地上，额头紧贴着冰冷的地面，不敢抬头看常贵妃的脸色，也不敢看柳如烟的表情。
“这……这玉如意里的东西，奴才从未见过。”
常贵妃的眼神阴鸷如蛇。她死死盯着那截被掩盖的金丝，眼底闪过一丝慌乱，但很快又被狠厉覆盖。她知道，这是她的死穴。先帝的私印若落在外人眼里，便是僭越谋逆的铁证。
“闭嘴。”常贵妃低喝一声，声音冷得像冰渣，“谁多嘴一句，本宫就让他全家陪葬。”
殿内死一般的寂静。只有窗外的雷声滚滚而来，震得窗棂嗡嗡作响。
赵美人缩在角落，手里紧紧攥着帕子，脸色苍白。她原本等着看好戏，没想到剧情发展得如此诡异。常贵妃的失态，让她看到了上位者崩塌的一角，恐惧与兴奋交织在她心头。
柳如烟缓缓直起身子。
曼陀罗的药效正在体内蔓延，四肢百骸有些发软，但她的心却前所未有的冷静。她看着常贵妃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，忽然轻笑了一声。
“贵妃娘娘何必动怒？”
她的语调平缓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，仿佛刚才饮下的不是毒酒，而是一杯清茶。
“这玉如意断得蹊跷，里面藏着什么，或许连娘娘自己都不清楚吧？毕竟，这东西若是传出去，说是先帝遗物，那是孝心；若是说成私藏禁物，那就是野心了。”
常贵妃浑身一僵。
她猛地站起身，凤袍带翻了旁边的香炉。香灰散落一地，像是一场灰色的雪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常贵妃的声音拔高了几分，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。
柳如烟摇了摇头，走到那杯鸩酒前。
她没有去碰酒杯，而是伸手拿起旁边的一块手帕，轻轻擦拭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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