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外的雨势骤然大了。
豆大的雨点砸在琉璃瓦上,发出震耳欲聋的噼啪声,仿佛要将这未央宫正殿彻底淹没。
闷热被雨水强行压下,空气里却多了一股湿冷的腥气。
柳如烟站在大殿中央,袖中的指尖早已冻得发白。
曼陀罗的药效正在体内疯狂蔓延,视线开始扭曲,耳边嗡嗡作响。
但她站得笔直,像一株在暴风雨中不肯弯腰的寒梅。
常贵妃坐在高高的凤椅上,手里把玩着一柄羊脂玉如意。
那玉如意通体晶莹,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。
她看着柳如烟,眼神慵懒而轻蔑。
“柳贵人,”常贵妃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居高临下的威压,“皇上走了,这戏也该收场了。”
她微微倾身,手中的玉如意轻轻敲击着扶手。
“嗒、嗒、嗒。”
每一声,都像是敲在柳如烟的心口。
“你刚才那一出‘咬舌自证’,倒是精彩。”
常贵妃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。
“可惜,人心难测,证据更是虚无缥缈。皇上信不信,朕说了算。但本宫信不信,也是本宫说了算。”
她挥了挥手。
王公公颤巍巍地捧着那只琉璃盏走上前。
杯中酒液依旧清澈,映着窗外阴沉的天光。
那是毒酒。
也是柳如烟最后的生路。
柳如烟看着那杯酒,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芒。
她知道,这一杯,非饮不可。
若不饮,便是抗旨,满门抄斩。
若饮了,或许还有一线生机。
毕竟,曼陀罗虽能致幻,却未必致命。
只要她撑过半个时辰,等药效散去……
“娘娘。”
柳如烟轻声开口,语调平缓,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。
她缓缓抬起手,接过了王公公递来的酒杯。
指尖触碰到冰凉的杯壁,激起一阵战栗。
“臣妾遵命。”
她举起酒杯,对着常贵妃的方向,微微颔首。
动作优雅,从容不迫。
仿佛喝的不是鸩酒,而是庆功的美酿。
常贵妃眯起眼睛,目光紧盯着柳如烟的喉结。
她要看到恐惧,看到屈辱,看到柳家余孽的崩溃。
然而,柳如烟的脸上,只有一片平静。
甚至,带着一丝诡异的轻松。
“这酒,”柳如烟忽然开口,声音轻柔得像是在闲聊,“臣妾记得,这是宫中特制的‘合欢酿’吧?”
常贵妃眉头微挑。
“怎么?你想赖账?”
“不敢。”
柳如烟笑了笑,将酒杯举到唇边。
“只是想起一句诗,‘人生得意须尽欢’。臣妾今日,算是得了些‘得意’,自然要尽欢才行。”
话音未落,她仰头,一饮而尽。
酒液入喉,苦涩中带着一丝甜香。
那是曼陀罗混合着毒药的滋味。
柳如烟强忍着胃里的翻涌,脸上依旧挂着那抹淡淡的笑意。
她放下空杯,轻轻磕了一下桌面。
“叮。”
清脆的一声响,在大殿中回荡。
常贵妃眼中的轻蔑更甚。
“哼,倒是个硬骨头。”
她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衣袖。
“既然喝了,那就好好受着。本宫倒要看看,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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