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，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胸口。
皇帝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，正死死锁在柳如烟那张苍白却平静的脸上。
他并未立刻接话，只是微微向后靠去，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凤椅的扶手。
那声音极轻，却像是一把钝刀，一下下刮在常贵妃的心上。
“苦心？”皇帝重复着这两个字，语调平淡得听不出喜怒，“朕倒是好奇，这酒里究竟藏着怎样的‘苦’。”
常贵妃的脸色瞬间煞白如纸。
她原本精心准备的辞令——那些关于“管教不严”、“意在规劝”的说辞，此刻全都堵在喉咙里，吐不出来。
因为柳如烟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。
柳如烟缓缓直起身子，并没有因为刚才那一跪而显得狼狈。
相反，她整理了一下微乱的鬓角，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整理一件珍贵的瓷器。
然后，她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。
她伸出舌尖，轻轻舔过自己的唇角。
那里，确实沾着一抹殷红。
那是血。
鲜红的液体顺着她苍白的唇瓣滑落，滴在她素净的衣襟上，触目惊心。
赵美人倒吸一口凉气，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。
王公公更是吓得浑身发抖，手中的托盘差点没拿稳。
“娘娘。”柳如烟的声音轻柔得像是一阵春风，却又带着刺骨的寒意，“您说这酒里有您的‘苦心’，臣妾饮下了，自然要尝出味道来。”
她抬起眼眸，目光清澈见底，甚至带着一丝天真的困惑。
“只是，臣妾怎么觉得，这苦味里，还夹杂着一股……曼陀罗的甜香呢？”
这句话一出，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。
曼陀罗。
致幻之毒。
常贵妃猛地站起身，手指颤抖地指着柳如烟：“你！你胡说什么！这酒是御赐的合欢酒，怎会有毒！”
她的声音尖锐而急促，完全失了往日的端庄。
皇帝的手指停在了扶手上。
他眯起眼睛，目光从柳如烟嘴角的血迹，移到了那只空荡荡的琉璃盏上。
“合欢酒？”皇帝的声音冷了几分，“常氏，朕记得，合欢酒乃是温补之物，色泽金黄，气味清甜。而这杯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眼神如刀锋般锐利。
“为何朕闻到的，是一股令人作呕的苦杏仁味？”
常贵妃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她当然知道苦杏仁味意味着什么。
氰化物。
剧毒。
她原本以为，只要柳如烟喝了，就算是个意外，或者说是“失手”，也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解决掉这个隐患。
但她没想到，柳如烟竟然早就识破了其中的诡计。
更没想到，柳如烟敢在皇帝面前，如此赤裸裸地揭穿。
“皇上……”常贵妃想要辩解，但喉咙干涩，发不出声音。
她看向柳如烟，眼中充满了惊恐和怨恨。
柳如烟却笑了。
她笑得漫不经心，眼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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