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，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胸口。
常贵妃的手指死死扣住那枚藏在发髻深处的玉簪。
那是太后留下的遗物，也是她当年在灵堂前，为了掩盖柳家旧部潜入宫禁的证据，亲手从太后枕下摸走的“罪证”。
此刻，那枚翡翠戒指正硌得她指尖生疼，透过发丝渗出一丝冷汗。
柳如烟那句“香囊里的味道和三年前一模一样”，像是一根烧红的针，精准地刺进了她最隐秘的痛处。
“娘娘，”柳如烟忽然轻笑一声，声音不大，却在这死寂的大殿里显得格外清晰，“您这发髻有些松了。”
常贵妃浑身一颤，猛地抬手去整理鬓角。
她的动作僵硬而慌乱，原本雍容华贵的姿态瞬间崩塌。
赵美人在一旁看得真切，嘴角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弧度，却又在触及常贵妃凌厉的眼神时，迅速收敛了笑意，低下头装作看地上的碎片。
王公公瘫坐在角落，脸色惨白如纸，连呼吸都停滞了。
他不敢抬头，只能盯着自己颤抖的双手，心里盘算着如何能从这个是非之地全身而退。
柳如烟看着常贵妃狼狈的模样，眼中的笑意更深了。
她知道，这一局，她赢了半子。
但剩下的半子，还在生死之间。
“姐姐，”柳如烟缓缓站起身，裙摆上的酒渍在阳光下泛着暗红的光泽，像是一朵盛开的彼岸花，“这酒虽烈，却也能暖身。不如，让本宫为您温一温？”
说着，她端起那只空了的琉璃盏，作势要往常贵妃的方向走去。
常贵妃瞳孔骤缩，厉声喝道：“放肆！”
她站起身，正红织金凤袍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“柳如烟，你竟敢对本宫无礼！”
常贵妃的声音尖利而急促，带着明显的破绽。
她怕了。
怕柳如烟真的将那个秘密捅出来，怕皇帝来了之后，看到这一幕，会怀疑她心虚。
柳如烟停下脚步，歪着头，一脸无辜地看着她。
“姐姐误会了，”她轻声说道，“本宫只是觉得，这未央宫的夏日太过闷热，想为姐姐降降温罢了。”
她手中的琉璃盏轻轻晃动，杯底残留的一滴酒液，顺着杯沿滑落，滴落在青石地面上。
发出“哒”的一声轻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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