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外的雷声终于炸响,惨白的电光撕裂了厚重的云层,瞬间照亮了未央宫正殿内那张紫檀木案。
案心之上,那杯鸩酒静立如镜。
琉璃盏晶莹剔透,杯沿还残留着上一刻柳如烟指尖触碰过的微凉水渍。酒液呈琥珀色,在昏暗的烛火下泛着诡异的幽光,仿佛一只窥视人心的眼睛。
常贵妃端坐在凤椅之上,正红的织金凤袍在阴影中显得愈发沉重,像是一层脱不下来的血衣。
她死死盯着柳如烟,手中的玉如意攥得指节泛白,骨节发出轻微的咯吱声。
“柳贵人,”常贵妃的声音尖利而干涩,像是砂纸磨过粗粝的石面,“皇上口谕,请饮。”
这两个字落下,殿内的空气仿佛被抽干。
王公公跪在一旁,双手托着那个早已空了的鎏金托盘,额头紧贴地面,浑身抖如筛糠。他不敢抬头,却能用余光瞥见地砖缝隙里那一抹刺眼的绿色铜锈——那是刚才酒液溅落处,腐蚀出的痕迹。
那不是普通的铜锈。
那是曼陀罗混合了某种古老香料后,与地砖下的铁质基底反应留下的特有印记。
只有懂行的人,才能看出那抹绿意味着什么:致幻,乱性,以及不可言说的宫廷秘药。
柳如烟缓缓抬起眼。
她的神色平静得可怕,嘴角甚至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她没有去接那杯酒,而是向前迈了一步,靴底踩在青砖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这一步,踏碎了常贵妃最后一点虚张声势的威严。
“娘娘说笑了,”柳如烟轻声说道,语调平缓,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,“这酒还没敬呢,怎么就急着让本宫喝?”
常贵妃眉头一皱,眼中闪过一丝恼怒:“放肆!这是圣旨!”
“圣旨自然要遵,”柳如烟走到案前,并未伸手去拿酒杯,而是伸出纤细的手指,轻轻点了点杯沿,“只是本宫今日心情好,想先给娘娘讲个笑话,助助兴。”
殿内一片死寂。
赵美人躲在角落的阴影里,原本幸灾乐祸的眼神此刻变得有些迷茫。她没想到柳如烟竟然还有心思说笑,更没想到常贵妃没有立刻发怒。
因为常贵妃也在犹豫。
如果现在强行逼迫,万一柳如烟真的当场撒泼或者晕倒,事情闹大了,皇帝驾临后问起这杯酒的来历,她该如何解释?
尤其是当柳如烟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她腰间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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