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内的空气粘稠得如同化不开的胶漆。
暴雨前的闷热，裹挟着那股若有若无的苦杏仁味，死死地扼住每个人的咽喉。
柳如烟垂眸，看着案几中央那只琉璃盏。
盏中酒液澄澈，却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一种诡异的幽绿光泽。
那是曼陀罗粉混合了常家秘药后的色泽。
也是这杯“合欢酒”最致命的伪装。
她缓缓抬起手，指尖触碰到冰凉的杯壁。
那一瞬，一股寒意顺着指尖窜上心头。
但这寒意并非来自酒，而是来自人心。
常贵妃端坐在凤榻之上，正红织金凤袍在阴影中显得格外刺眼。
她手中把玩着一柄玉如意，眼神慵懒而轻蔑，仿佛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。
“柳贵人，”常贵妃的声音尖细而冷硬，“皇上驾临前，你总该给本宫一个交代。”
交代？
柳如烟在心中冷笑。
她要的从来不是交代，而是生机。
既然退无可退，那便只能向前。
她端起酒杯，动作慢条斯理，仿佛那不是鸩酒，而是御赐的美酿。
杯沿抵住唇瓣，温热的气息喷洒在酒面上。
就在这一刹那，她的指尖忽然微微一颤。
看似无意，实则刻意。
半滴酒液从杯沿溢出，顺着她的指尖滑落。
“哎呀。”
柳如烟轻呼一声，语调平缓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。
“这酒……似乎有些烫手。”
话音未落，那滴洒落的酒液已落在青砖地面上。
并没有发出声响。
只听见“滋啦”一声极轻微的腐蚀音。
地面冒起一缕青烟，原本光洁的青砖瞬间凹陷下去一角。
黑烟缭绕间，露出了底下暗红色的锈迹。
那锈迹呈现出一种罕见的绿色，宛如毒蛇吐信。
殿内死一般的寂静。
王公公手中的托盘猛地一抖，险些摔在地上。
他脸色煞白，尖细的嗓音里带着一丝颤抖：“娘娘……这……这是……”
常贵妃手中的玉如意“啪”地一声掉落在地。
她那双总是高高在上的眼眸，此刻瞪得滚圆，满是惊骇。
那绿色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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