储秀宫的密室里,没有窗。
只有地龙烧得极旺,却驱不散那股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寒意。邓婉坐在一张紫檀木案前,指尖捏着那枚早已碎裂的黑色石子粉末。粉末很细,像灰,又像血干涸后的渣滓。
她需要确认一件事。
先帝死前的味道,究竟是龙涎香的温润,还是鸩酒的腥甜?
李公公屏退了左右,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。他手里捧着一只青瓷小炉,炉中铺着特制的炭,上面放着一片薄如蝉翼的银箔。
“娘娘,”李公公的声音尖细,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这法子……真的有用?”
邓婉没有看他,只是淡淡地说:“照做。”
李公公咽了口唾沫,将银箔上的黑色石粉倾入炭火。
嗤——
一缕青烟升起。
那不是普通的烟。它带着一种奇异的粘稠感,像是液体在空中凝固,又像是某种活物在蠕动。烟雾并不向上飘散,而是贴着地面蔓延,迅速缠绕上邓婉的小腿,顺着裙摆攀爬而上。
邓婉闭上眼。
第一缕烟钻进鼻腔的瞬间,头痛如期而至。
不是那种钝痛,而是像无数根烧红的针,同时刺入太阳穴,再狠狠搅动脑髓。她死死抓住案几边缘,指节泛白,指甲几乎要嵌进木头里。
*“这是‘钥匙’。”*
脑海中闪过昨日钟太后瘫软在椅子上的画面。
但此刻,画面扭曲了。
烟雾越来越浓,带着令人作呕的甜香。那是龙涎香的味道。浓郁、霸道,带着皇家特有的腐朽气息。
邓婉感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强行撕裂。
她看见了一个男人。
穿着明黄色的常服,背对着她,站在养心殿的窗前。窗外是漫天大雪,屋内却暖得像春昼。
“婉儿。”
那个声音苍老而疲惫。
邓婉想开口,喉咙却被无形的力量扼住。
男人转过身。
那张脸模糊不清,唯有一双眼睛,深邃如潭,里面藏着深深的绝望和一丝……解脱?
他手中端着一杯酒。
酒液呈琥珀色,在烛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。
“喝了它。”男人说,“你就自由了。”
邓婉猛地睁开眼,冷汗浸透了中衣。
幻觉消失了。
密室里依旧昏暗,只有那缕青烟还在缓缓消散。李公公跪在地上,浑身发抖,不敢抬头。
不对。
记忆碎片不对。
刚才看到的男人,不是先帝。
或者说,不是病榻上那个奄奄一息的先帝。
那个端着酒杯的男人,眼神清明,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微笑。
而递酒的人……
邓婉的心脏剧烈收缩。
她想起了一件事。
先帝驾崩那日,侍奉在侧的,正是钟太后。
当时钟太后哭得撕心裂肺,说是先帝突发急症,太医束手无策。
可如果……
如果先帝是自尽呢?
如果那杯酒,是他自己喝下去的?
或者,是被逼着喝下去的?
“娘娘?”李公公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。
邓婉没有回答。
她的目光落在自己掌心。
那里,原本应该干干净净的地方,此刻竟浮现出一抹暗红。
不,不是血迹。
是纹身般的纹路。
一道蜿蜒的红色印记,从掌心延伸至手腕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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