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漏滴水的声音,在死寂的殿内被无限放大。
每一声,都像是倒计时的秒针。
邓婉跪在养心殿偏阁冰冷的金砖上,膝盖早已麻木,却仍保持着标准的跪姿。
她面前摆着那只白玉盏。
盏中残酒已尽,只余下一圈暗红色的渍迹,像是一道干涸的血痕。
那是“那碗鸩酒”留下的最后痕迹。
第一章它盛满剧毒摆在案前;第二章被饮尽入喉;第三章它的毒性开始发作引发剧痛;第四章它在主角体内转化为对抗控制的燃料;第五章它留下的痕迹成为新晋位分的凭证。
而此刻,第六章,它彻底消失,只留下主角新生的权力骨架。
钟太后坐在凤椅之上,手指紧紧攥着拇指上的翡翠扳指。
指节泛白,青筋暴起。
她不再摩挲,而是死死抵住那枚扳指,仿佛那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之前的幻觉让她心神大乱,杖毙宫女更是成了无法挽回的丑闻。
前朝的风言风语已经传到了耳中。
户部尚书联合几位老臣,以“牝鸡司晨”为由,强硬抵制邓家插手军政。
他们要的不是一个贵妃,而是一个听话的傀儡。
或者,一具尸体。
“婉儿。”钟太后的声音有些沙哑,带着慵懒却危险的意味,“你可知罪?”
邓婉抬起头,眼神平静如水。
她没有恐惧,甚至带着一丝讥讽的笑意。
“儿媳知罪。”她轻声说道,语气平缓得像是在谈论天气,“只是不知,太后所指之罪,是失仪之罪,还是……知情之罪?”
钟太后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她知道邓婉在说什么。
那枚黑色石子。
先帝遗留的秘密配方。
曼陀罗花粉遇热则发,遇惊则狂。
这是先帝晚年为了控制后宫,特意留给她的毒计。
如今,却被这个年轻的女人反过来,用在了她身上。
“放肆!”李公公尖细的声音响起,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,“贵妃娘娘慎言!”
邓婉没有理会他。
她缓缓站起身,动作优雅从容,仿佛刚才承受剧毒侵蚀的并不是她的身体。
她走到钟太后面前,距离近到能闻到对方身上那股混合着檀香与血腥味的复杂气息。
“太后,”邓婉压低声音,只有两人能听见,“您怕了。”
这不是疑问句,是陈述句。
钟太后冷笑一声:“孤何时怕过?不过是区区幻象罢了。”
“幻象?”邓婉轻笑出声,眼底却没有丝毫笑意,“太后若真不怕,为何此刻手抖得连扳指都快握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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