储秀宫的烛火跳了一下。
邓婉坐在铜镜前,指尖轻轻划过脸颊。
那里没有伤痕,只有皮肤下隐隐透出的青黑。
像是一幅被水晕开的墨画,看似平静,实则溃烂。
她看着镜中的自己。
眼神空洞,却又深不见底。
那碗鸩酒,已经彻底消失了。
不是被解药化解,也不是被身体代谢。
而是变成了一种更坚硬、更冰冷的东西。
它不再流淌在血管里,而是沉淀在了骨血中。
成了她权力的骨架。
“娘娘。”
苏美人站在门口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。
她手里端着一盏安神的汤药,热气腾腾。
那是钟太后送来的赏赐。
说是为了安抚新晋贵妃的惊悸。
邓婉没有回头。
她知道那里面有什么。
曼陀罗花粉。
先帝遗留的秘密配方。
致幻,却也能让人在幻觉中看到真相。
钟太后想让她疯。
或者,想让她在幻觉中臣服。
“放下吧。”
邓婉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。
苏美人小心翼翼地走近。
脚步虚浮,眼神闪烁。
她是眼线,是钟太后安插在她身边的眼睛。
但此刻,她的眼睛里只有恐惧。
恐惧邓婉身上那股死寂的气息。
那种气息,比死亡更冷。
苏美人将汤药放在桌上。
瓷碗与桌面碰撞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在这死寂的殿内,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。
像是某种倒计时归零的信号。
邓婉转过身。
目光落在汤药上。
褐色的液体表面,漂浮着几片花瓣。
曼陀罗的花瓣。
紫色,妖艳,带着致命的诱惑。
“苏美人,”邓婉开口了,“你怕吗?”
苏美人浑身一颤。
膝盖一软,差点跪下去。
“奴婢……奴婢不敢。”
她低下头,额头紧贴地面。
声音颤抖得像风中的落叶。
邓婉笑了。
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不带温度,只带讥讽。
“不敢?”
她站起身,走到苏美人面前。
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卑微的女人。
“你怕的不是我。”
“你怕的是你自己心里的那些鬼。”
苏美人猛地抬起头。
眼中闪过一丝慌乱。
但她很快掩饰过去。
“娘娘说笑了。”
她强撑着站直身体。
手指紧紧攥着衣角。
指节泛白。
邓婉没有再逼问。
她转身走向窗边。
窗外,夜色如墨。
秋风卷起枯叶,拍打在窗棂上。
沙沙作响。
像是在嘲笑这场虚伪的安宁。
她伸出手,推开窗户。
寒风灌入,吹灭了桌上的烛火。
黑暗瞬间笼罩了整个房间。
只有远处钟太后的慈宁宫,还亮着几点灯火。
像是一只窥视的眼睛。
邓婉闭上眼睛。
感受着体内那股灼热的疼痛。
它在蔓延。
从心脏,流向四肢百骸。
曼陀罗的致幻效果开始发作。
眼前的黑暗开始扭曲。
墙壁上的阴影变成了张牙舞爪的怪物。
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。
不,那不是血腥味。
那是鸩毒的味道。
混合着曼陀罗的甜腻。
两种毒药在体内纠缠。
互相吞噬,又互相融合。
邓婉咬紧牙关。
忍受着这种撕裂般的痛苦。
这是代价。
为了换取明日的贵妃之位,为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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