慈宁宫偏殿内的烛火跳动了一下,爆出一声轻微的脆响。
邓婉跪在冰冷的金砖上,脊背挺得笔直,像是一株被大雪压弯却未曾折断的寒梅。
那碗鸩酒已经空了。
瓷碗被李公公小心翼翼地收走,但余毒未散,反而顺着喉咙烧进了胃里,再蔓延至四肢百骸。
剧痛来得比预想中更猛烈。
像是有一把生锈的钝刀,在她的脏腑间缓慢地搅动。
邓婉咬紧牙关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,但她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。
她甚至抬起手,用指尖轻轻抹去唇角溢出的一丝血迹,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整理妆容。
“娘娘,您……”苏美人躲在柱子后,声音颤抖着,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试探,“太医……要不要传?”
邓婉没有看她,只是缓缓抬起头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痛苦,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。
“不必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殿,“本宫只是有些乏了。”
这句话轻描淡写,却像是一记耳光,狠狠扇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脸上。
钟太后端坐在凤椅之上,手指摩挲着拇指上的翡翠扳指。
那枚扳指是帝王绿,通透无瑕,但在昏暗的烛光下,却透着一股阴冷的寒意。
她看着邓婉,眼神浑浊却锐利,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乏了?”钟太后慵懒地开口,语调平缓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喝了朕赐下的‘参汤’,自然会觉得乏。毕竟,那是为了让你更好地适应贵妃的身份。”
这是一句反问,也是一句警告。
她在暗示邓婉:这杯酒不是普通的毒药,而是权力的洗礼。
邓婉心中冷笑。
参汤?
若是真的参汤,怎会有曼陀罗花粉的苦味?
先帝遗留的秘密配方,除了鸩毒,还加了致幻的曼陀罗。
钟太后想要看到的,不是一个清醒的臣服者,而是一个神志不清、只能依赖她施舍的傀儡。
可惜,她算错了一步。
邓婉早就知道这杯酒里有猫腻。
早在饮下第一杯时,她就通过舌底的暗扣,将部分药液吐入了袖中的帕子里。
虽然没能完全避开毒性,但也足以让大脑保持最后的清明。
此刻,那股致幻的眩晕感正在脑海中肆虐。
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,烛火变成了跳动的鬼火,墙壁上的壁画仿佛活了过来,张牙舞爪地向她扑来。
邓婉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这股幻觉。
她不能倒。
一旦倒下,就真的死了。
或者,沦为行尸走肉。
“太后娘娘。”邓婉忽然开口,语气平缓,像是在谈论天气,“这杯‘参汤’,味道确实独特。只是不知,为何闻起来,带着一丝……曼陀罗的香气?”
殿内瞬间死寂。
苏美人的脸色煞白,手中的帕子紧紧攥着,指节泛白。
李公公的手微微一颤,托盘里的银筷发出轻微的碰撞声。
钟太后摩挲扳指的手指停住了。
她眯起眼睛,目光如刀般刮过邓婉的脸。
“你懂药理?”钟太后的声音冷了几分。
“略懂皮毛。”邓婉淡淡一笑,尽管腹部绞痛得让她几乎无法呼吸,但她的笑容却依旧从容,“家父曾提及,先帝晚年好佛,常以曼陀罗入药,以求心安。太后娘娘若是不信,大可让人验一验这残酒。”
这是在赌。
赌钟太后不敢让人验。
因为那酒里不仅有曼陀罗,还有钟太后早年杀人灭口时用的同款配方。
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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