瓷碗碎裂的脆响还在耳膜里震荡。
喉咙里的灼烧感已经顺着食道一路向下,像吞了一把烧红的铁砂。
严贵妃趴在冰冷的地面上,指尖深深抠进金砖的缝隙。
指甲崩裂的声音很轻,被周围死寂的空气吞没。
她听见脚步声。
不是太医匆忙的脚步,而是那种从容不迫、踩在人心尖上的节奏。
谢婉柔来了。
“姐姐这是怎么了?”
甜腻的声音响起,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慌,却没有任何上前搀扶的动作。
严贵妃想抬头,脖颈却僵硬得像生锈的铁链。
视线模糊中,那抹正红色宫装裙摆停在她面前。
谢婉柔手里把玩着一串东珠手串,珠子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每一下,都像敲在严贵妃紧绷的神经上。
“陛下说,让姐姐静养。”
谢婉柔弯下腰,眉眼弯弯,笑得无害极了。
“太后寿宴在即,姐姐若是病了,这首席之位……怕是坐不稳了。”
严贵妃咬紧牙关,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。
她想说话,喉咙里只能发出破风箱般的嘶鸣。
谢婉柔似乎很满意她的沉默。
她直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女人。
“对了,老嬷嬷的事,查清楚了。”
她语气轻松,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。
“是个孤女,没什么背景。姐姐不必挂怀。”
严贵妃的心脏猛地一缩。
孤女?
老嬷嬷咽气前,死死抓着她的手腕,露出的那个朱砂色印记……
那是林家灭门时,唯一幸存的血脉标记。
如果她是孤女,为什么会有这个印记?
除非……
剧痛突然加剧。
像是有一把钝刀在心脉处缓缓搅动。
严贵妃眼前发黑,意识开始断裂。
她看见谢婉柔转身离去,背影决绝。
又看见李公公站在门口,面无表情地挥退了想要上前的侍卫。
没有人救她。
也没有人信她。
在这深宫里,真相是最无用的东西。
只有权力,才是唯一的解药。
严贵妃强迫自己集中精神。
左耳的听觉正在迅速衰退,世界变得遥远而嘈杂。
右耳里,只剩下自己沉重的心跳声。
咚。咚。咚。
每一声都在倒计时。
她必须找到破绽。
谢婉柔要的是她的命,以及她在寿宴上的位置。
但如果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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