慈宁宫正殿的暖阁里,地龙烧得极旺。
炭火在铜兽嘴里吞吐着暗红的光,映得满室金碧辉煌,却照不进严贵妃眼底的那片死灰。
她跪在御案前。
膝盖下的金砖冷硬如铁,寒意顺着骨缝往上爬,与腹中那团正在焚毁脏腑的毒火相互撕扯。
喉间全是血腥味。
那是第六格毒性——彻底失控的前兆。
视野开始模糊,耳边太后的寿宴喧嚣声变得遥远而尖锐,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膜。
只有御案上那摊尚未干涸的黑血,真实得刺眼。
那是她刚才用沾满鸩酒的手指,强行按在皇帝批阅奏折的朱砂印泥旁留下的。
“贵妃娘娘。”
皇帝的声音从头顶落下,听不出喜怒,只有一种漫不经心的倦怠。
他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,目光落在严贵妃惨白如纸的脸上,又移向那滩黑血。
“你可知罪?”
严贵妃想笑,嘴角却抽搐了一下。
她知道。
谢婉柔赢了。
至少表面上是这样。
太后寿宴,贵妃失仪,污蔑宠妃,甚至不惜自残以证清白。
在皇帝眼里,这不过是一场后宫争宠的闹剧,是严家最后的垂死挣扎。
“臣妾……无罪。”
她咬着牙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碎玻璃。
痛。
经脉寸断的剧痛让她几乎昏厥。
但她不能倒。
倒了,就真成了疯妇。
疯了,严家满门抄斩,连最后一丝翻盘的可能都没有。
“无罪?”
皇帝轻哼一声,手指微微一顿。
“谢婉柔今日坐的是首席,而你,跪在这里,满身污秽。”
“你说她害你,证据呢?”
严贵妃抬起头。
她的眼神浑浊,却死死盯着皇帝。
“陛下……看这个。”
她颤抖着手,从袖中掏出那张泛黄的纸条。
那是老嬷嬷临死前塞给她的。
上面画着复杂的穴位图,以及一行小字:林家血脉,朱砂为引。
皇帝接过纸条。
他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厌恶。
他随手将纸条扔在地上,仿佛那是什么脏东西。
“林氏之女?”
他冷笑,“一个死人留下的鬼画符,也想动摇本宫的心腹?”
严贵妃的心脏猛地一缩。
她终于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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