慈宁宫偏殿的炭火盆里，红泥小炉烧得正旺。
严贵妃是被两个粗使宫女架进来的。
她的双脚早已失去了知觉，像是踩在棉花上，又像是灌了铅。每一步落下，膝盖都在打颤，却硬生生挺着腰背，不肯弯半分。
喉咙里的灼烧感已经蔓延到了胸腔。
那杯毒酒入腹不过半个时辰，此刻正像无数根烧红的细针，顺着经脉一寸寸扎进骨髓。
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。
咚、咚、咚。
沉重，缓慢，且带着一种濒临破裂的杂音。
那是心脉被侵蚀的声音。
“贵妃娘娘，请坐。”
谢婉柔站在案几旁，手里依旧把玩着那串东珠手串。珠子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，在这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她笑得眉眼弯弯，仿佛刚才那场生死搏杀从未发生过。
“太后寿宴在即，您这身子骨……怕是撑不住吧？”
严贵妃没有回答。
她盯着谢婉柔腰间那块玉佩。
那是太后亲赐的“同心佩”。
只有极受宠幸、且与太后有着不可言说之秘的妃嫔，才能佩戴此物。
严贵妃的视线开始模糊。
视野边缘泛起黑斑，像是墨汁滴入清水，缓缓晕开。
但她必须看清。
看清这个女人的真面目。
看清那杯毒酒的源头。
“李公公呢？”
严贵妃开口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。
每一个字，都带着血腥气。
谢婉柔愣了一下，随即掩唇轻笑。
“李公公去库房取新茶了，说是给太后备的贡品。”
“哦？”
严贵妃冷笑一声，嘴角溢出一丝暗红的血沫。
“他倒是走得快。”
“毕竟，有些话，不该让外人听见。”
谢婉柔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她没想到，严贵妃竟然还能如此清醒地讽刺她。
“姐姐说笑了。”
谢婉柔走近一步，压低声音，“姐姐若是累了，不如早点歇息。明日寿宴，首席之位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眼神变得冰冷。
“本宫自会替姐姐‘安排’好。”
严贵妃猛地抬头。
那双涣散的眼睛里，突然迸发出一股骇人的狠厉。
她伸出颤抖的手，死死抓住谢婉柔的衣袖。
指甲嵌入布料，几乎要撕裂。
“你……想坐首席？”
谢婉柔脸色微变，想要挣脱，却发现严贵妃的手指如铁钳般有力。
“放手！”
“不放。”
严贵妃喘息着，身体摇摇欲坠，却死死拽住对方。
“我要知道……是谁下的手。”
“是太后？还是你？”
谢婉柔眼中闪过一丝慌乱。
她迅速环顾四周。
房间里只有她们两人。
那个老嬷嬷不见了。
李公公也不见了。
只有窗外寒风呼啸，吹得窗棂吱呀作响。
“姐姐疯了。”
谢婉柔甩开严贵妃的手，后退两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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