喉间的灼烧感已不再是火,而是冰。
严贵妃端坐在椒房殿的紫檀木榻上,指尖死死扣住扶手。那玉质的扶手温润光滑,此刻在她掌心却像是一块正在融化的寒冰,一点点吸走她仅存的体温。
毒性侵蚀经脉。
这是第三格。
第一章是入口的刺痛,第二章是胃壁的翻搅,而此刻,痛楚顺着血管蔓延至四肢百骸。每呼吸一次,肺叶都像被粗糙的砂纸打磨过,发出细微的撕裂声。
“娘娘。”小允子跪在地下,头埋得极低,声音抖得像风中的落叶,“您……您喝口水吧。”
他捧着一盏温茶,手颤得厉害,茶水溅出几滴落在地毯上,晕开深色的痕迹。
严贵妃没看他。
她的目光穿过低垂的珠帘,落在殿角那只积灰的樟木箱上。
那里藏着东西。
太后寿宴的席位之争,不仅仅是面子问题。那是权力的根基。若坐不回首席,今日赐死的毒酒便是铁证。而她必须活到明天,必须在那张太师椅上稳如泰山。
为了做到这一点,她需要一样东西——先帝御赐的“凤印”拓本。
那不是真的印,而是一枚刻有凤纹的旧玉牌,藏在樟木箱底层的夹层里。只有拿到它,才能证明她在后宫的资历与正统,足以压过谢婉柔那个靠恩宠上位的女人。
没有这个信物,她在宴席上就是无根之萍。
严贵妃缓缓抬起手,食指和中指并拢,指向樟木箱。
动作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“去。”
只有一个字。
声音沙哑,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碎玻璃。
小允子猛地抬头,眼中闪过一丝惊恐。
“娘娘……”他结结巴巴地说,“那箱子……已经封了十年了。奴婢不敢动啊。”
“你敢抗旨?”严贵妃眯起眼,瞳孔中映着烛火的跳动,冷硬如刀,“还是说,你想替别人做主?”
这句话像一记耳光,扇在小允子脸上。
他浑身一颤,立刻磕头:“奴婢遵命!奴婢这就去!”
他爬起来,跌跌撞撞地冲向樟木箱。
严贵妃靠在榻背上,闭目养神。
其实,她早已备下解药。
但解药需配合特定穴位的刺激才能生效。此刻无人可信,连小允子都不行。那个蠢货,昨晚在酒里加了半钱甘草,以为能中和毒性,实则加速了扩散。
如今,她是孤身一人。
必须在毒性彻底冲垮心脉之前,拿到玉牌,找到穴位,自救。
小允子走到樟木箱前,颤抖着手解开封条。
箱盖打开,陈腐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他在里面翻找,动作笨拙而慌乱。
严贵妃听着里面的动静,眉头微蹙。
不对劲。
太安静了。
椒房殿虽大,但此刻除了小允子的翻找声,竟听不到任何其他声响。连窗外的风声都消失了。
一种莫名的寒意爬上她的脊背。
就在这时,殿门轻轻响了一声。
不是风吹的。
是被人推开了一条缝。
严贵妃猛地睁眼,手指瞬间攥紧了袖中的匕首。
一道身影闪了进来。
是翠儿。
她是严贵妃身边最忠心的侍女,也是唯一知道她秘密的人之一。
但此刻,翠儿的脸色苍白如纸,手里紧紧攥着一块帕子,眼神躲闪,不敢看严贵妃。
“娘娘……”翠儿的声音细若蚊蝇,“有人……有人在外面看着。”
严贵妃心中一沉。
谢婉柔的手伸得太快了。
她早就安插了眼线。
“谁?”严贵妃问,声音依旧冷硬。
“李公公……不,是司礼监的人。”翠儿咬了咬嘴唇,“他们就在偏厅等着。只要我出来,就会上报。”
严贵妃冷笑一声。
李公公圆滑世故,从不轻易表态。但他默许了这一切,说明他已经站到了谢婉柔那边,或者至少,他想坐收渔利。
现在,她被监视了。
小允子还在翻找,根本不知道外面的危险。
如果让外面的人发现小允子在取“禁物”,那就是谋逆大罪。
严贵妃深吸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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