椒房殿的浴室里，热气蒸腾。
严贵妃赤裸着上身，坐在巨大的铜盆中。
水很烫，几乎要沸腾。
她整个人浸泡在滚水中，皮肤被烫得通红，甚至泛起了一层诡异的水泡。
但这还不够。
剧痛从胃壁深处蔓延开来，像是有无数把生锈的小刀在里面搅动、切割。
那杯毒酒入腹不过半个时辰，毒性却已如野火燎原，迅速漫过胃壁，侵蚀向四肢百骸。
“主子……”小允子跪在浴池边，浑身发抖，手里捧着一块浸了冰水的帕子，“您、您再忍忍，奴才这就去请太医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严贵妃的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喉咙。
她抬起手，指尖已经失去了知觉，麻木得像两根枯枝。
她抓住小允子的衣领，用力一拽。
小允子惊呼一声，跌进水里，溅起一片浑浊的水花。
“李公公封锁了出宫的路。”严贵妃盯着他的眼睛，一字一顿地说，“太医署的人，已经被谢婉柔调去了慈宁宫侍奉太后。”
小允子脸色惨白，嘴唇哆嗦着：“那、那怎么办？奴才……奴才真的不知道那半钱甘草会加速毒性扩散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
严贵妃松开手，任由小允子滑落在地。
她靠在后背上，闭上眼，感受着体内那股冰冷的死亡气息一点点逼近心脏。
甘草本是解毒之物，但在这杯特制的鸩酒面前，它成了催命的毒药。
它中和了酒液中原本用于延缓毒性的酸涩成分，让毒素更加纯粹、猛烈地爆发出来。
这是谢婉柔的算计。
也是小允子的失误。
但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。
严贵妃睁开眼，目光落在浴池角落的一根铁钎上。
那是用来疏通排水口的工具，烧得通红，此刻正散发着暗红色的光芒。
她伸出手，握住那根铁钎。
滚烫的金属瞬间灼伤了她的掌心，皮肉焦糊的味道弥漫开来。
但她感觉不到疼。
或者说，体内的剧痛已经掩盖了外部的灼伤。
她将铁钎狠狠刺向自己的左臂内侧——膻中穴附近。
“呃——！”
一声闷哼从她喉间溢出。
鲜血顺着铁钎流下，滴入热水中，瞬间晕染开一朵朵红梅。
疼痛让她清醒。
更关键的是，剧烈的刺激迫使血液加速流动，暂时压制住了毒素向心脉的侵蚀速度。
这是她在绝境中摸索出的土办法。
以痛制毒，以血换命。
小允子吓得捂住嘴，不敢发出一点声音。
他看着自家主子，那张曾经雍容华贵的脸，此刻布满了冷汗和血污，眼神却亮得吓人，像是一头濒死的狼，正露出獠牙，准备撕咬猎物。
“去。”严贵妃指着门外，“把我的凤袍拿来。”
“主、主子？”小允子愣住了，“现在穿什么衣服？等毒性退了再说吧……”
“我说，拿过来。”
严贵妃的语气不容置疑。
如果不在寿宴开始前恢复体力，她根本撑不到席间。
而谢婉柔，绝不会给她喘息的机会。
小允子颤巍巍地爬起来，跑去取来那件绣着金凤的华服。
严贵妃挣扎着站起身，双腿软得像面条，每一步都像是在踩在刀尖上。
她让小允子帮她穿上衣服。
系带的时候，她的手抖得厉害，怎么也系不好那个复杂的结。
小允子想帮忙，却被她瞪了一眼。
“我自己来。”
她咬着牙，用沾满血污的手指，笨拙却坚定地打好了结。
镜子里的女人，面色青白，眼底乌青，嘴角还挂着一丝干涸的血迹。
但那身凤袍，依旧华丽尊贵，压得住场。
严贵妃拿起桌上的胭脂，再次补妆。
这一次，她没有涂得太红，而是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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