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殿的门被重重关上。
隔绝了外头震耳欲聋的喜乐声。
也隔绝了那些或惊恐、或窥探的目光。
姜离靠在冰冷的朱红柱子上。
呼吸急促而破碎。
肺叶像被塞满了碎玻璃。
每一次吸气，都带着铁锈般的腥甜。
聂云舟站在三步之外。
脸色惨白如纸。
他死死攥着左手手腕。
那道陈年的旧疤，此刻正疯狂地向外渗着黑血。
血液不是滴落的。
是像某种活物一样，蜿蜒爬出毛孔。
顺着青筋，一路蔓延到手肘。
“你……”
聂云舟的声音在发抖。
不再是刚才喜堂上的威严。
而是一种濒临崩溃的惊惧。
他盯着姜离。
眼神复杂得像是一团乱麻。
里面有恨。
有疑。
还有一丝……难以察觉的渴望？
姜离没有回答。
她垂下眼帘。
看着自己袖口那张薄薄的纸条。
那个“解”字，墨迹未干。
像是刚写上去的。
又像是早已等待多时。
身体里的热度在飙升。
从胃部开始，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。
那不是毒药发作的痛苦。
而是一种诡异的灼烧感。
像是有无数只蚂蚁，在血管里啃噬。
痒。
钻心的痒。
紧接着，是热。
滚烫的热。
姜离咬紧牙关。
指甲深深嵌入掌心。
疼痛让她保持清醒。
她知道，这酒有问题。
普通的毒酒，只会让人七窍流血，心脏骤停。
但这杯酒不同。
它让聂云舟的手腕旧伤复发。
也让她的身体产生这种异样的反应。
双向的。
联动的。
这意味着，这杯酒里，除了致命的毒性，还有另一种成分。
一种能连接两人感官的成分。
或者……控制心智的成分。
“大夫怎么还没到？”
聂云舟低吼一声。
试图掩饰自己的虚弱。
他踉跄了一下，扶住旁边的紫檀木案几。
手指颤抖得厉害。
案几上的茶杯晃动。
发出细微的碰撞声。
在这死寂的偏殿里，显得格外刺耳。
姜离抬起头。
目光平静地扫过他的脸。
“聂新郎。”
她开口。
声音沙哑，却异常冷静。
“这酒，是你亲手倒的。”
“现在，你想赖账吗？”
聂云舟猛地抬头。
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但很快，又被痛苦掩盖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强行压下喉间的血腥味。
“姜离。”
他一步步逼近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在踩在刀尖上。
“你以为，喝下那杯合卺酒，你就赢了？”
他冷笑一声。
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。
“那酒里没有解药。”
“只有催情的引子。”
这句话，像一道惊雷。
在姜离耳边炸开。
催情？
姜离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但她脸上没有丝毫波澜。
只是微微眯起眼睛。
“哦？”
她轻笑一声。
笑声清冷，不带一丝温度。
“所以，聂家想要的不只是姜家的兵权。”
“还想用这种方式，彻底折辱我？”
“让我成为你们聂家最卑微的玩物？”
聂云舟的动作顿住了。
他似乎没料到，姜离会直接点破这一层。
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随即，变得更加阴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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