喜堂外的雨势未减。
雷声滚过屋脊，震得窗棂嗡嗡作响。
聂云舟并未立刻离开。
他站在原地，目光如刀，细细刮过姜离的每一寸肌肤。
他在等。
等那杯酒彻底发作。
等那张清冷的脸露出破绽。
姜离垂眸。
掩去眼底翻涌的暗色。
体内的牵机引正在疯狂肆虐。
原本应该狂跳的心脏，此刻却诡异地缓慢。
一下。
两下。
沉稳得像是在倒计时。
这是系统强行压制毒素的结果。
代价是全身经脉如被冰火交替炙烤。
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。
但她不能动。
也不能表现出任何异常。
“怎么不喝？”
聂云舟忽然开口。
声音低沉，带着一丝玩味。
他手中那只雕花金杯，还残留着酒液的光泽。
那是最后一杯合卺酒。
也是这桩婚事最后的仪式。
姜离抬眼。
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夫君。”
她轻声唤道。
语调平稳，听不出丝毫颤抖。
“妾身已饮。”
“无需再敬。”
聂云舟眉头微挑。
他不信。
姜家那个出了名的软弱替身，怎么可能如此镇定？
一定是装的。
他在赌。
赌姜离会崩溃。
赌她会求饶。
或者，赌她会毒发身亡，一了百了。
然而。
姜离站得笔直。
像一尊冰冷的玉雕。
连呼吸的频率都控制得完美无缺。
这种完美，反而让他感到不安。
“是吗？”
聂云舟轻笑一声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靴底踩在青石板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距离拉近。
那股属于男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。
带着淡淡的酒气，和更深层的、令人作呕的血腥味。
姜离闻到了。
不是酒香。
是聂云舟袖口里，藏着的另一种味道。
曼陀罗的花粉。
混合着铁锈般的血腥。
他在酒里加了不止一种东西。
牵机引致幻。
曼陀罗迷神。
他想让她在幻觉中失控。
想让她在众目睽睽之下，做出失态之举。
然后，以“疯癫”之名，废了她。
好狠的手段。
好深的算计。
姜离心底冷笑。
既然你想看戏。
那我就陪你演到底。
她微微侧头。
假装被那股气息熏得不适。
眉心蹙起一个极小的结。
“夫君。”
她声音低了几分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。
“这酒……有些烈。”
聂云舟眼神一凝。
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语气的变化。
“烈？”
他反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