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声滚过聂府上空。
震得窗棂嗡嗡作响。
喜堂内，红烛高烧。
光影在墙壁上扭曲，像无数张狰狞的脸。
姜离坐在喜床边缘。
大红嫁衣繁复沉重。
金线绣成的鸳鸯戏水图案，在她指尖微微颤动。
她垂着眼。
呼吸压得很低。
极低。
低到几乎听不见。
胃里那杯毒酒还在灼烧。
像吞下了一团火炭。
每一寸肠胃都在痉挛。
冷汗顺着脊背滑落。
浸透了中衣。
冰凉。
刺骨。
但她的脸色平静如水。
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红润。
那是毒性扩散的迹象。
也是她刻意维持的伪装。
“啪。”
一声脆响。
打破了死寂。
聂云舟回来了。
他换了一身玄色常服。
衬得那张俊美面容更加阴鸷。
手里端着一个托盘。
托盘上放着一只雕花金杯。
杯中盛着琥珀色的液体。
酒香浓郁。
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。
那是第二杯合卺酒。
也是真正的催命符。
第一章里，她喝下的是试探。
这一杯，是收网。
聂云舟走到她面前。
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。
又像是在欣赏一件即将破碎的艺术品。
“喝了它。”
他说。
声音很轻。
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姜离抬起头。
目光落在那杯酒上。
杯底有一层极淡的沉淀。
黑色的粉末。
在烛光下若隐若现。
牵机引。
果然在这里。
不是幻觉。
也不是错觉。
这是聂家世代相传的秘药。
无色无味。
入喉即发。
让人在极致的痛苦中幻觉丛生。
最终七窍流血而亡。
看起来像是突发恶疾。
无人能查。
聂云舟要的不是杀妻。
他要的是诛心。
他要让姜家在众目睽睽之下，看着自己的女儿死去。
看着这个替嫁新娘，如何一步步走向毁灭。
以此彻底击垮姜家的最后一点尊严。
姜离伸出手。
手指修长白皙。
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。
没有任何颤抖。
她拿起那只金杯。
触感冰凉。
沉重。
像是一块墓碑。
“夫君。”
她开口。
声音清冷。
不带一丝波澜。
“这酒，似乎有些不同。”
聂云舟眉梢微挑。
“哦？”
他似笑非笑。
“有何不同？”
姜离端起酒杯。
凑近鼻尖。
深吸一口气。
那股甜腻的味道钻进鼻腔。
刺激着她的神经。
“比刚才那杯，更烈。”
她说。
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。
聂云舟眼底闪过一丝讶异。
随即化为更深的笑意。
“烈才好。”
他缓缓说道。
“烈才能醉人。”
“醉人才会吐露真言。”
“吐露真言，才能……坦诚相待。”
最后四个字，他说得很轻。
轻得像是一声叹息。
却重重砸在姜离心头。
坦诚相待？
真是讽刺。
在这个家里，坦诚就是死亡。
隐瞒才是生存。
姜离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她没有反驳。
也没有追问。
只是静静地握着酒杯。
感受着杯壁上凝结的水珠。
滑过指尖。
凉意渗入骨髓。
周围一片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