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琉璃瓦上,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,像无数只枯手在拼命抓挠着这深宫的围墙。
袁昭仪偏殿的密室里,空气凝滞得令人窒息。
铜漏滴答,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心头上的丧钟。
巳时的更鼓刚过,午时将近。
距离鸡鸣天亮,还有最后三个时辰。
若过了午时,皇帝驾临,拒喝即是大不敬,必死无疑。
袁昭仪端坐在案前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只青瓷盏的边缘。
盏中酒液静止,映出她苍白如纸的脸。
这是那杯未动的鸩酒。
从第一章起,它就静静地躺在那里,成为悬在所有人心头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此刻,它不再只是催命符,更是博弈的筹码。
门被推开一条缝。
李公公闪身而入,浑身湿透,脸色惨白如鬼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油纸包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“昭仪娘娘……”
李公公的声音颤抖,带着深深的恐惧与讨好。
他看了一眼四周,压低声音道:“内务府的人正在搜查暖阁,贵妃娘娘虽被禁足,但眼线遍布六宫。奴才……奴才拼了这条命,才将这本账册偷出来。”
他将油纸包塞进袁昭仪手中。
纸张冰凉,却重如千钧。
袁昭仪没有立刻打开,而是抬眼看向李公公。
她的语调平缓,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智。
“李公公,你可知此举是何罪?”
李公公扑通一声跪下,额头磕在冰冷的地砖上。
“奴才知罪!可奴才不能看着旧主的女儿就这么死了!奴才曾受您亡父之恩,此乃报恩之时!”
袁昭仪冷笑一声。
“报恩?还是求生?”
她俯下身,目光如刀,刺入李公公躲闪的眼眸。
“你若想活,就该明白,这账册若是落入旁人手中,你我皆无活路。”
李公公浑身一颤,不敢抬头。
袁昭仪直起身,随手将账册塞入袖中。
“滚吧。记住,今日之事,与你无关。”
李公公如蒙大赦,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。
门关上的瞬间,密室重归寂静。
只有窗外的雨声,愈发狂暴。
袁昭仪缓缓展开袖中的账册。
借着昏暗的烛火,她快速翻阅。
密密麻麻的数字,记录着庞家与外臣勾结的金银往来。
而在最后一页,赫然印着一枚朱砂指纹。
那是皇帝的御用印鉴。
袁昭仪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原来,皇帝早已知情。
甚至,默许了这场谋杀。
难怪他袖中的玉扳指,刻着与她旧主家族相同的暗纹。
原来,从一开始,她就只是一枚棋子。
一枚用来试探庞家底细,顺便清除异己的弃子。
愤怒如火焰般在胸腔燃烧,却被她强行压下。
哭诉无用,求饶必死。
唯有反击,才能在这吃人的后宫中活下去。
她将账册重新包好,目光落在角落里的香炉上。
那是庞贵妃平日最爱用的安神香。
香灰堆积如山,散发着淡淡的甜腻气息。
袁昭仪站起身,走到香炉前。
她拿起一把小铲,小心翼翼地将香灰拨开。
中间挖出一个空洞。
然后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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