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琉璃瓦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。
袁昭仪推开暖阁厚重的木门时,一股浓烈的安神香扑面而来。
那是沉水香混合着某种甜腻草药的味道,掩盖了雨水带来的潮湿腥气,却遮不住那股令人作呕的腐朽感。
庞贵妃端坐在凤椅之上,手中把玩着一只羊脂玉如意。
她的脸色在昏暗的烛光下显得有些苍白,眼窝深陷,显然多日未曾安眠。
看到袁昭仪回来,庞贵妃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。
“怎么?偏殿的雨声太吵,让昭仪娘娘睡不着了?”
她的声音慵懒而尖刻,带着上位者特有的傲慢。
李公公站在一旁,手里托着一个托盘。
托盘上,那只熟悉的瓷盏静静躺着。
酒液满盈,静止不动,像一只等待猎物落网的眼睛。
这是那杯未动的鸩酒。
从第一章起,它就在那里。
如今,它成了悬在袁昭仪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午时的钟声即将敲响。
一旦鸡鸣过后,皇帝驾临,若袁昭仪拒喝,便是抗旨不尊,必死无疑。
袁昭仪没有立刻走向那杯酒。
她缓缓走近,目光扫过庞贵妃苍白的面容,最后落在她微微颤抖的手指上。
“娘娘最近睡不好。”
袁昭仪语调平缓,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。
庞贵妃眼神一凛,手中的玉如意停住了。
“胡言乱语。”
她冷哼一声,试图用威严掩饰内心的慌乱。
“本宫好得很,倒是你,既然回来了,就好好喝完这杯酒,去偏殿‘思过’吧。”
李公公上前一步,将托盘递到袁昭仪面前。
“昭仪娘娘,请吧。”
他的声音圆滑而谨慎,眼神却不敢直视袁昭仪,只是盯着地面。
袁昭仪接过托盘。
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瓷壁,那股寒意顺着手臂蔓延至心底。
她没有低头看酒,而是抬起头,直视庞贵妃的眼睛。
“娘娘可知,先太后当年,也是因失眠症发作,误服了含有朱砂的安神汤,才……”
庞贵妃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。
她猛地站起身,玉如意掉落在地,发出清脆的碎裂声。
“住口!”
她厉声喝道,声音中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袁昭仪微微一笑,那笑容里没有温度,只有冷酷的理智。
“臣妾只是好奇,娘娘每日所饮的安神香中,是否也掺了类似的成分?”
“若是寻常女子,或许无碍。”
“但若是本就心神受损之人……”
袁昭仪故意停顿了一下,目光落在庞贵妃案几旁那个精致的熏炉上。
那里正冒着袅袅青烟。
“会不会,也会像先太后一样,神志不清,做出一些……不该做的事呢?”
庞贵妃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。
她死死盯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