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暖阁的琉璃瓦上，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。
这声音像是一层厚重的帷幕，将内外的世界强行割裂。
袁昭仪跪在冰冷的金砖上，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她低着头，视线所及之处，只有那尊博山炉里升腾起的袅袅青烟。
烟雾缭绕间，庞贵妃正对着铜镜整理鬓发。
“袁氏，你倒是沉得住气。”
庞贵妃的声音透过镜面反射过来，带着一丝慵懒的轻蔑。
她手中把玩着那只玉如意，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掌心。
“本宫赐你的酒，你没喝。”
“现在罚你抄经，你也安分。”
“怎么？是在等皇帝回来救你，还是在想，刚才那杯酒里，到底有没有混进本宫的汗珠？”
袁昭仪心中一凛，面上却依旧平静如水。
她知道，庞贵妃在试探。
那杯被倒掉的鸩酒，此刻或许还残留在李公公手中的托盘底部。
但更重要的是，庞贵妃害怕。
害怕那滴汗，害怕那封信，害怕自己那些见不得光的秘密，随着这杯酒一起流出去。
“娘娘说笑了。”
袁昭仪语调平缓，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惶恐。
“奴婢只是觉得，娘娘今日有些心浮气躁。”
“这香……似乎比往日更浓了些。”
她微微抬起眼帘，目光落在博山炉上。
炉中燃烧的，是庞贵妃惯用的安神香。
可此刻，那香气中夹杂着一股极淡的、焦糊的味道。
像是纸张燃烧后的余味。
庞贵妃敲击掌心的动作，猛地停滞了一瞬。
她的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。
“放肆。”
她厉声喝道，随即又强压下心头的慌乱，冷笑一声。
“这是龙涎香，能安神定气，你怎么就闻不出好坏？”
“传话下去，今晚加封三坛。”
她站起身，走向一旁的屏风后更衣。
“你既喜欢这香味，便在这里多待会儿。”
“好好想想，该怎么‘诚心’抄写经文。”
屏风后传来衣物摩擦的窸窣声。
庞贵妃要去净手，或是换个干净的衣服。
她知道袁昭仪不敢造次。
毕竟，王嬷嬷就在旁边坐着，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，始终盯着经案的方向。
还有门外候命的宫女，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，立刻就会冲进来。
袁昭仪垂下眼帘，掩住眸底闪过的一抹寒光。
机会只有一次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调整呼吸，让身体呈现出一种极度疲惫且顺从的状态。
然后，她假装手滑，碰倒了身旁的笔洗。
墨汁泼洒出来，染黑了崭新的宣纸。
“奴婢该死！”
她惊呼一声，慌忙起身去擦拭。
就在这一瞬间，她的余光瞥见了王嬷嬷的眼神。
王嬷嬷皱了皱眉，并没有立刻呵斥，而是下意识地将目光移向了门口。
因为门外传来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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