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暖阁的琉璃瓦上，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，仿佛无数冤魂在叩问这深宫的高墙。
袁昭仪跪在冰冷的金砖地面上，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她微微抬起头，目光越过李公公颤抖的手，死死锁在那案几中央——那杯未动的鸩酒。
酒液静止不动，表面浮着一层极淡的油花，在昏暗的烛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。
庞贵妃端坐在凤椅之上，手中把玩着那只羊脂玉如意，眼神轻蔑而慵懒。
她看着袁昭仪，就像看着一只待宰的羔羊，嘴角挂着一丝残忍的笑意。
“袁昭仪，”庞贵妃的声音慵懒而傲慢，“本宫给你最后一次机会。喝下去，或者，让李公公‘请’你喝。”
李公公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，他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庞贵妃的脸色，又看了看袁昭仪。
他知道，若真出了人命，即便庞贵妃保他，他也未必能全身而退。
但他更知道，违抗娘娘的命令，同样是死罪。
他手中的托盘微微颤抖，瓷盏与托盘边缘碰撞，发出细微却刺耳的清脆声。
袁昭仪没有看李公公，她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那杯酒。
她在等，等一个时机，一个能让这杯毒酒从催命符变成护身符的时机。
“娘娘，”袁昭仪忽然开口，语调平缓，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智，“臣妾想问问，这酒，是从何处取来的？”
庞贵妃把玩如意的动作一顿，随即冷笑一声：“内务府送来的，还能有假不成？怎么，你想质疑本宫的用人？”
“不敢。”袁昭仪缓缓伸出右手，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瓷盏的边缘。
杯壁温热，酒液随着她的触碰微微晃动，那一层极淡的油花也随之荡漾开来，折射出微弱的光芒。
王嬷嬷在一旁盯着她的手，任何细微的颤抖都可能被视为心虚。
但袁昭仪的手指稳如磐石，甚至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优雅。
“这酒，凉得太快了。”袁昭仪收回手，指尖上沾了一点点透明的液体，她并没有擦掉，而是任由它在空气中挥发。
“一般的安神汤药，怎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失去温度？除非……里面加了冰，或者，它本身就是从冷库里拿出来的。”
这是一个谎言，或者说，是一个试探。
庞贵妃心中一紧。她确实让人将这酒从冰窖里取出来，是为了让它保持“新鲜”，没想到竟成了袁昭仪攻击的靶子。
但她不能承认，更不能表现出慌乱。
“袁昭仪，你在胡言乱语什么？”庞贵妃厉声道，声音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尖锐。
“娘娘息怒。”袁昭仪抬起头，目光清澈而冷静，“臣妾只是好奇，这酒既然要赐给臣妾，为何要用冰镇？莫非，娘娘是怕臣妾嫌酒热，特意降温，好让臣妾喝得更顺口些？”
这句话看似恭敬，实则暗藏讽刺。
庞贵妃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她下意识地看向香炉，又看向袁昭仪那张冷静得令人胆寒的脸。
香炉里燃着淡淡的青烟，气味与那杯酒表面的油花似乎有着某种诡异的相似。
“李德全！”庞贵妃突然喝道，“把这酒端下去！让她好好思过！至于这酒……”
她指了指那杯未动的鸩酒，声音冷硬：“留着，等陛下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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