排水渠的恶臭如实质般黏稠,钻进鼻腔,令人作呕。
施清婉浑身湿透,冰冷刺骨的污水顺着发梢滴落。她靠在粗糙的石壁上,肋骨断裂处传来钻心的剧痛,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咽着碎玻璃。
上方那扇石门已经彻底关闭,将最后一点光亮隔绝。
黑暗像潮水般涌来,淹没了她的听觉,却放大了某种细微的声音——那是脚步声。
不是一个人的。
沉重、缓慢,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从容。
“施贵人,”那个尖细的声音在狭窄的暗渠中回荡,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,“这地方,可比长乐宫舒服多了。”
是那个小太监。
他并没有离开,而是折返了回来。
施清婉的心脏猛地收缩,几乎要跳出胸腔。
她握紧了手中那块破碎的免罚金牌。
碎片锋利的边缘割破了掌心,温热的血液渗出,混合着污水,染红了原本金灿灿的残片。
这块牌子,从魏贵妃腰间摘下,被她捏碎,如今只剩半截。
但正是这半截残牌,成了她此刻唯一的武器,也是唯一的希望。
小太监手中的灯笼亮起,昏黄的光晕在潮湿的石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。
他一步步逼近,手里提着一把短刃,刀刃上反射着冷冽的光。
“魏娘娘说了,”小太监蹲下身,那张扭曲的脸凑近施清婉,眼中满是残忍的笑意,“既然你摔碎了牌子,那便不用留全尸了。”
“毕竟,一个罪臣之女,不配拥有完整的身体。”
施清婉没有说话。
她的声音极轻,带着一丝麻木的平静,甚至听不出颤抖。
“公公想杀我?”
“杀你?那太便宜你了。”小太监嗤笑一声,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“我要让你尝尝,什么是求生不得,求死不能。”
他举起短刃,猛地刺向施清婉的咽喉。
这一刀,快准狠。
施清婉侧身躲过,短刃擦着她的脸颊划过,留下一道血痕。
疼痛让她清醒。
她知道,自己逃不掉。
排水渠尽头是一堵死墙,身后是深渊,面前是小太监的利刃。
退无可退。
除非……赌一把。
赌那枚破碎的免罚金牌背后,藏着魏贵妃不敢示人的秘密。
施清婉突然笑了。
那笑容凄厉而决绝,在这污秽的黑暗中,显得格外诡异。
“公公,”她低声说道,声音沙哑,“你可知,这金牌背面,刻的是什么?”
小太监动作一顿,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,冷笑一声:“不过是一块废铁罢了,能有什么秘密?”
“是吗?”施清婉缓缓抬起手,展示着手中那半块染血的金牌,“那为何,魏贵妃要在今天赐我毒酒?”
“因为皇帝刚批了施家的罪状,满门抄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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